清晨七点，创作营录音棚。
派派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录音室里可儿琮琮和麟衍的排练，黑红色的兔耳朵不安地抖动着。昨晚那场冰冷的对话还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而此刻，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可儿琮琮——那个绿发天使正微微侧着头，认真倾听着麟衍月琴的音色，蓝色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专注和柔和。
“派派姐，你在看什么呀？”软小妮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哦——在看可儿姐排练啊。哎，你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
“嗯……”派派小声应着，目光却无法从可儿琮琮身上移开。
录音室里，麟衍刚弹完一段月琴前奏，可儿琮琮突然开口：“这段太柔了，《琉璃囚笼》讲的是挣脱，不是沉溺。你听——”她清唱了一句副歌，声音里带着压抑后的爆发力，像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撞击栅栏。
“但挣脱之前，得先有被困住的感觉啊。”麟衍皱眉，重新调整了琴弦，“你这样一上来就炸，观众会觉得你从来没被困过。”
可儿琮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抿着唇，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你觉得什么是‘被困’？”
这个问题让麟衍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完美无缺的天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竟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迷茫和脆弱。
“被困就是……”麟衍想了想，声音放低，“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按照别人要求的方式去表达。明明想用最真实的声音唱歌，却被告知‘天使不需要烟火气’。”
可儿琮琮的身体微微一僵。
派派在玻璃窗外，看到可儿琮琮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脏猛地一紧。她想起昨晚那句“我选择的路，不需要任何人来置喙”，突然明白了什么——可儿琮琮所谓的“选择”，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自由。
“再来一遍。”可儿琮琮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这次我试试……跟着你的节奏。”
月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可儿琮琮没有急着爆发，而是顺着那柔和的旋律，用极低的音量开始主歌。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压抑和挣扎，像是在用歌声诉说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当唱到副歌“囚笼破碎”时，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不再是完美的花腔,而是带着一丝嘶哑的、近乎撕裂的力量。那一刻，派派看到可儿琮琮紧闭着眼，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洁白的羽翼不自觉地颤抖着，边缘处隐约浮现出一丝黑雾。
“停！”麟衍猛地按住琴弦，“你的翅膀……”
可儿琮琮睁开眼，看到监视器里自己翅膀上的黑雾，脸色瞬间煞白。她深呼吸了几次，那层黑雾才缓缓消散。
“没事。”她冷冷地说，“继续。”
“可儿姐她……”软小妮担忧地看向派派，“是不是太累了？她的力量好像有点不稳定……”
派派没有回答，她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温热的牛奶几乎要溢出来。她想起昨晚可儿琮琮说的“融合两种相悖的力量”，想起那句“这不需要你来担心”，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和愧疚。
“派派。”张沈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怎么一大早站在这儿吹冷风？”
派派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孩子，仓皇转身，手里的杯子都晃了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张总……早。我……我路过。”
“路过？”张沈薇笑了笑，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录音室里的可儿琮琮身上，那眼神里的温柔掺杂着一丝锐利，“我还以为你是担心琮琮。看来是我多虑了。”
派派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咬着下唇，低声说：“我……有点。”
“只是‘有点’吗？”张沈薇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派派的心上，“琮琮为了这首歌，昨晚一夜没睡。她很在意这次合作，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可以不按照‘天使’的标准去唱歌。”她特意加重了“标准”两个字。
派派的心脏猛地一抽，攥着杯子的手更紧了。
“不过，”张沈薇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派派听，“小孩子总是这样，好不容易拿到梦寐以求的糖果，就以为可以肆无忌惮地吃，完全忘了自己的牙齿能不能承受。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失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派派，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派派，你知道天使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吗？”
“是……纯洁？”派派不确定地回答。
“不。”张沈薇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是‘信念’。天使相信自己是光明的化身，所以力量才能保持纯净。就像一件白衬衫，所有人都告诉你它必须一尘不染，于是你也这么相信着。但如果有一天，你自己往上面滴了一滴墨水，会怎么样？”
她停下来，等着派派的回答。
派派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听懂了那“一滴墨水”的暗喻，后退了半步：“张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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