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方海莲娱乐大厦的顶层排练厅。
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亮色。灰尘在光柱中跳跃，空气里弥漫着木地板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安的粒菊站在排练厅中央，手里的时灵剑反射出点点寒光。他的额角已经挂上了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洇湿了练功服的领口。他刚刚走完了第三遍剑舞，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菊哥，你这个转身还是太硬了。”时砚之临盘腿坐在一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你得把剑舞和现代舞揉在一起，不能只是挥剑。”
“我知道。”安的粒菊眉心拧成一团，“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揉。”
“我来教你。”
一个清亮干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沈薇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张小谲和一脸严肃的方海莲。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又飒又爽。
“沈薇？”安的粒菊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看了你刚才的排练视频。”张沈薇几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时灵剑，“你的剑舞很有力量，但缺了点流动的感觉。现代舞讲究身体的延展和情绪的表达，你得把这两样加进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丝滑，仿佛那把剑不是握在她手里，而是从她手臂里长出来的一样。收势时，剑尖稳稳地停在空中，她的呼吸没有一丝紊乱。
“看到了吗？”张沈薇把剑递还给安的粒菊，“把剑当成你的伙伴，而不是你的武器。”
“伙伴……”安的粒菊接过剑，指尖在冰冷的剑身上摩挲着，若有所思。
“还有，你的歌词太古早了。”方海莲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让津姜找了几个音乐人看，都说听不懂。这年头谁还看文言文啊？”
“听不懂？”安的粒菊愣住了，“可这是我们镇南郡的民间故事，我觉得很好懂啊。”
“你觉得好懂，不代表现在的听众觉得好懂。”张沈薇接过话，笑了笑，“我帮你改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排练厅成了临时的创作室。
张沈薇和安的粒菊头碰头地凑在一起，一个提出想法，一个负责记录。她没有粗暴地删改，而是将那些古雅的词句，用更贴近现代人表达习惯的方式重新编织。既保留了故事的内核，又披上了一层流行的外衣。
“你看，”张沈薇指着本子上的修改痕迹，“这句‘玉门开，故人来’，改成‘穿越时空只为你’，意思没变，但感觉一下就出来了，对吧？”
安的粒菊点了点头，像是被点醒了：“确实。当年我的小说扑街，就是因为写得太晦涩。你说的对，故事要讲给人心听。”
“你的故事本身就很好。”张沈薇看着他，语气很认真，“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讲出来。”
“谢谢你，沈薇。”安的粒菊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张沈薇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但她没有躲开。她能感觉到，这是他表达亲近和感谢的方式，笨拙又真诚。
“好了，别腻歪了。”方海莲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还有三天就是考核，赶紧排练！”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下午三点，排练厅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
安的粒菊和张沈薇开始合练新版的《玉门谣》。
“准备好了吗？”张沈薇侧头问他。
“嗯。”安的粒菊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时灵剑。
音乐响起，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安的粒菊用灵力轻轻拨动剑身，发出的几声清越空灵的剑鸣，像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回响。
张沈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歌声便流淌而出：
“穿越时空只为你，玉门开处故人归……”
她的声音清澈又有穿透力，与古朴的剑鸣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当歌曲进入副歌，安的粒菊的剑动了。剑光如练，在空中划出刚柔并济的弧线，每一个起落都精准地卡在旋律的节点上，与她的歌声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太棒了！”时砚之临忍不住拍起手，“你们的配合也太默契了！”
安的粒菊停下动作，看向身边的张沈薇，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嗯。”张沈薇对他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些细节可以更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遍遍地打磨着这支舞。张小谲和方海莲也加入了“监工”行列，时不时提出建议。
“菊哥，你那个转身可以再快一点，更有爆发力。”时砚之临喊道。
“沈薇，这里的高音再稳一点，气息要撑住。”方海莲抱着手臂，要求严格。
两人都认真听取着意见，不断调整，改进。
下午五点，排练终于告一段落。
“今天就到这里。”方海莲看了看表，“都累了，回去休息。”
“好。”安的粒菊应了一声，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菊哥，我陪你回宿舍。”时砚之临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安的粒菊摇了摇头，“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那好吧。”时砚之临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失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安的粒菊刚走出排练厅，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菊哥，等一下。”张沈薇追了上来。
“怎么了？”安的粒菊转过身。
“我有话想跟你说。”张沈薇似乎有些犹豫，“关于你的小说。”
“我的小说？”安的粒菊有点意外。
“嗯。”张沈薇点头，“我看了你的《玉与熊黑》，写得很好，就是太晦涩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修改一下，然后推荐给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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