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练习室的落地窗外，最后一缕橙红的霞光也被深蓝的夜色吞没。
空气里浮动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湿气味，混合着肌肉酸痛的呻吟。所有人都瘫在地板上，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辛苦了。”张沈薇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抱着一箱冰镇过的蜂蜜水走进来，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今天的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好。”
胡有撑着坐起来，接过一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底那点焦躁的火苗。“沈薇姐，我们……三天时间，真的够吗？”
张沈薇看着他，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温和。“你们已经把一天当三天在用了。剩下的，交给你们自己，也交给彼此。”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两个组合的成员在安静的练习室里。
“胡有，”安的粒菊忽然出声，他侧躺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你说，万一……我们的专场搞砸了，会怎么样？”
胡有沉默了片刻。他扭头，看着安的粒菊被汗水浸湿而贴在额角的碎发，轻声说：“不会的。”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胡有打断了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我们都拼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让它砸了？再说了，就算真砸了，又能怎么样？起码我们一起疯过，不是吗？”
安的粒菊的喉头动了动，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酸酸的。
“胡有，谢了。”
“谢什么？”
“谢谢你……没把我当成对手，也谢谢你没放弃。”安的粒菊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有你在，我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胡有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安的粒菊的头发，掌心因为脱力还微微发着颤。“别瞎想，我们是搭档，本来就该背靠背。”
两人对望着，没有笑，但那种无声的信任，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温暖。
晚上七点，方海莲娱乐公司的食堂里，灯火通明。
两个组合的成员围坐在一张大桌旁，饥肠辘辘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墙上挂着公司历年来的荣誉海报，其中一张青柠气泡的经典舞台照格外醒目，照片里的女孩们光芒万丈。
“沈薇姐以前……也这么训我们吗？”猫小妖小声问，她的金色双马尾蔫蔫地垂在肩上。
张沈薇坐在主位，怀里抱着那只叫兔小妖的安哥拉兔，闻言，手上顺毛的动作停了停。“比这狠多了。青柠气泡刚成团那会儿，我们每天泡在练习室十六个小时，睡觉都是奢侈品。”
“十六个小时？！”隋伊辉惊得筷子都差点掉了，“那不是要猝死了？”
“累是肯定的。”张沈薇轻轻挠着兔小妖的下巴，“但只有那样，才能把五个完全不同的人，打磨成一个整体。你们现在这点强度，跟我们那时候比，算是轻松的了。”
“沈薇姐，”一直安静吃饭的冰娜忽然开口，“你当时是怎么撑下来的？”
张沈薇安静了片刻，眼神飘向了墙上那张海报。“因为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有一个非赢不可的目标。”
“什么目标呀？”猫小妖好奇地追问。
“让青柠气泡，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女团。”张沈薇的语调很平，却带着一种砸进地里的分量，“那时候，没人看好女团，都觉得是花瓶，是快消品。我就想让所有人看看，女团也能用实力封神。”
“那后来呢？”隋伊辉问。
“后来，我们做到了。”张沈薇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有藏不住的骄傲，“我们的歌，烂大街了。我们的舞，被当成教科书。但这些，都是用一桶一桶的汗水换的，没半点侥幸。”
她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份坚定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这些年轻的脸庞上。“所以，你们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白费。只要你们撑住，总有一天，你们也会站上那个位置，成为别人的梦想。”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所有人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些。
“沈薇姐，我们一定拼了！”猫小妖捏紧了小拳头。
“对，绝不让你失望！”冰娜站起身，挺直了背。
“我们会用最好的舞台，还给你这份信任！”隋伊辉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感激。
张沈薇看着他们一个个站起来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才像话。”
晚上八点，练习室。
张沈薇让所有人围坐在地，面前的投影仪投下一束光，在墙上打出了一片黑暗。
“接下来，给你们看点东西。”她按下播放键，一段华丽的舞台表演瞬间占据了整个墙面。
那是青柠气泡的封神之作——《夜幕星光》。张沈薇站在舞台中央，手持那支镶满黑钻的麦克风“夜棘”，每一个顿挫，每一次转身，都像是计算好的艺术品。
“这首歌的编舞，我们磨了整整三个月。”张沈薇的声音在环绕音响中响起，与视频里激昂的音乐交织在一起，“每一个走位，每一个互动，都不能有丝毫偏差。”
屏幕上，青柠气泡的成员们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时而散开如星辰，时而聚合如利刃。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声，仿佛要掀翻整个场馆。
“看到了吗？”张沈薇指着屏幕上一个五人合体的绝杀动作，“那不是默契，那是化学反应。当你们的心跳都在一个频率上时，舞台自己会给你们答案。”
所有人都看得入了神，脸上写满了向往。
“沈薇姐，我们……也能做到那样吗？”猫小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张沈薇关掉投影，站起身，“只要你们把彼此刻进骨子里，就一定能。”
她走到播放器前，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再来一次《星墨共潮生》。这一次，把你们的魂，给我跳出来。”
音乐骤然响起。
所有人迅速归位。
安的粒菊与隋伊辉同时从舞台两翼切入，剑锋破空，凌厉的剑影在空中交错，竟真的融合成一柄“双剑合璧”的幻象。
下一秒，胡有从天而降，在舞台中央稳稳完成第一段踏空，他落地的瞬间，脚下墨色特效炸开，精准得像是他用脚尖画出的阵法。安丘和吴昊一左一右包夹而上，一个的节拍重如战鼓，一个的步伐轻如鬼魅，完美地为那片墨色渲染出肃杀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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