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练习室的训练进入了某种僵持。兔小妖和鼠小闹气喘吁吁，却满眼迷茫。他们面前的WeyDN?幻界成员，与其说是导师，更像是几座风格迥异、互不相让的孤峰。
杨单手持“罡锤”，链条在他腕间无声地缠绕。他走到兔小妖面前，蹲下身，视线与那对沮丧的灰白耳朵齐平。“小妖，闵予溟教的‘压迫感’是内里的核，但你还需要一个外壳——‘仪式感’。”
他将流星锤在空中慢悠悠地甩了一圈，沉重的锤头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暗黑风格，不是单纯的凶狠。它是一种宣告。就像我释放‘暗爆冲击’，必先转锤三圈。这不是多余，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大的要来了。懂吗？是献祭前的祷告。”
兔小妖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应该怎么祷告？”
“在举刀前，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固定的起手式。”杨单循循善诱，“比如，用爪子轻轻擦拭刀锋，然后闭上眼，再猛地睁开。用这个动作，把观众的期待值拉满。”
兔小妖立刻尝试。她伸出小爪子，在迷你“仞使”横刀上郑重其事地抹了一下，然后紧紧闭上眼，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猛地睁眼，她高高举起横刀，用尽全力喊道：“暗之裁决——萌系版！”
“拙劣的模仿。”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空越儿不知何时已站到鼠小闹身旁，她把玩着手中的双刀“裂镰”，刀环碰撞，发出比杨单的链条更急促、更尖锐的声响。“仪式感太慢了，杨单。现在的观众没有耐心看你祷告，他们要的是一开场就炸裂的‘戏剧性’。”
她的话像是对鼠小闹说的，眼神却瞟着杨单。杨单面无表情，但缠绕在手腕的链条却倏地收紧了。
空越儿没理会他，她对鼠小闹勾了勾手指：“小闹，郑绳燃教的‘爆发力’是点，你需要把它连成线，变成戏。光有力量的莽夫，和舞台上的王者，区别就在这里。”
鼠小闹的眼睛瞬间亮了：“戏剧性！这个我懂！就是要夸张，对不对！”
“对，也不对。”空越儿将双刀在空中交叉，刀锋折射的寒光在她脸上跳跃，“夸张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悬念。比如我这招‘混沌裂空斩’，”她忽然将双刀拆解开来，左右开弓，舞出一片刀网，“——先分，让敌人以为有机可乘。”接着手腕一翻，双刀“咔”地一声合二为一，猛然劈下，“——再合，给他致命一击。这，才叫戏剧性。”
她盯着鼠小闹：“你可以在劈砍前，先举着斧头在空中乱转，再对着镜头做个鬼脸。让观众猜不透你到底要干嘛，然后，在你最滑稽的那个瞬间，把斧头劈下去。”
“抽象审判，无人能挡！”鼠小闹兴奋得原地蹦起，立刻举起微型“夺魂”斧头，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疯转，金黄的毛发糊了自己一脸。他停下来，晕乎乎地对着空气挤眉弄眼，然后大吼一声，猛地劈下。
练习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看，效果拔群。”空越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瞥了杨单一眼。
杨单冷哼一声：“哗众取宠。没有仪式感的戏剧，只是小丑的杂耍。”
“总比让人打瞌睡的祭祀强。”空越儿毫不示弱。
“你！”
“我怎么了？”
兔小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彻底蔫了。她的小爪子无措地抓着横刀，小声问旁边的闵予溟：“闵予溟哥哥，我……我到底该听谁的呀？是要祷告，还是要演戏？”
闵予溟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场中的乱局。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张文蚀动了。她走到张沈薇面前，头顶的施法区光芒微弱但稳定：“大主宰，我有一个建议。”
“说。”张沈薇的目光从两个争执的手下和两个迷茫的“童工”身上收回，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杨单的‘仪式感’和空越儿的‘戏剧性’没有对错，只是流派之争。但对小闹双子星而言，强行二选一，只会让他们失去自己的本色。”张文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无论是萌，还是抽象，都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暗黑风格，应该是为他们服务的点缀，而不是束缚他们的枷锁。”
“所以？”张沈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建议，在所有动作结束后，加入一个‘暗黑谢幕’。”张文蚀认真道，“兔小妖释放完‘暗之裁决’，可以立刻收起所有气势，对着镜头歪头眨眼，软乎乎地说‘暗黑也可以很萌哦~’；鼠小闹劈完他的斧头，可以马上扔掉武器，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大喊‘抽象才是宇宙的尽头！’。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从‘扮演’到‘回归本我’的完整闭环。我们不是要让他们变成暗黑系，而是要告诉观众，他们可以驾驭任何风格，但最终，他们还是独一无二的小闹双子星。”
张沈薇脸上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混杂着狡黠与满意的光芒。她抬高了声音，足以让练习室每个人都听见：“就按文蚀说的做。杨单，空越儿，你们的指导都很好，但都只是过程。文蚀的‘谢幕’，才是这次拍摄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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