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方海莲娱乐公司的服装间里像个高压锅，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米诺从挂得密不透风的衣架里扯出一件灰色风衣，像拎着一件战利品，冲角落里的云海岫川招了招手。
“来，你的战袍。”
云海岫川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接过。
风衣入手极轻，面料在指尖滑过，带着一种奇特的凉意。她随手披上，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
风衣的设计很妙，下摆用荧光丝线绣着细密的波浪纹路，在灯光下幽幽地泛着蓝光。她心不在焉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那些蓝光便在空气里拖拽出海潮的残影。
“绝了！”米德在一旁用力拍了下手，“这裙摆，等舞台灯光一打，岫川你脚下就是一片流动的海！”
米诺得意地哼了一声，又转身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条背带裤，丢给一直沉默的罗生姜：“你的，去试试。”
罗生姜默默接过，走进了狭窄的试衣间。
整个过程，他和云海岫川没有半句交流，连余光都刻意避开了对方。上午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谁也不想先去碰。
几分钟后，罗生姜从试衣间出来。深色的背带裤衬得他身形挺拔，裤腿侧边缝着几个扁平的金属片，并不突兀，反而有种低调的科技感。
他自己也有些别扭，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玩意儿会在你启动影子空间时自动触发，”米诺走过去，敲了敲那个金属片，发出清脆的响声，“配合海螺的共鸣，给观众来个立体环绕，让他们感觉自己掉进了你的影子里。”
罗生姜伸手碰了碰那个冰凉的装置，低声问：“真的能和海螺同步？”
“当然！”米诺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调的，那只螺一响，它就自动跟上。”
张沈薇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把两人的疏离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干练：“很好，服装搞定。去音乐室，胡有等不及了。”
音乐室里，胡有顶着一头乱发，戴着副黑框眼镜，正趴在调音台上，像个疯狂的科学家。看见他们进来，他猛地推了下眼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薇姐，你们总算来了！”胡有没等她发话，直接按下了播放键，“听！最终版！”
音响里，一阵清澈的海浪声先流淌出来，紧接着，一个悠扬又带着点孤寂的音乐盒旋律悄然融入。
是珊瑚城和秘境。
云海岫川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
紧接着，强烈的电子音效切入，节奏瞬间被拉快，心跳仿佛都跟着鼓点加速。就在她以为这是属于她的主场时，一种空灵诡异的音效毫无征兆地钻了进来，那是属于影子空间的调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非但没有打架，反而像两条互相追逐撕咬的鱼，最终完美地缠绕在了一起。
“怎么样？”胡有激动地搓着手。
“太棒了……”云海岫川喃喃道，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编曲精准地抓住了她和……罗生姜的一切。
她瞥向身旁的罗生姜，他正专注地听着，深褐色的瞳孔里，有某种情绪在翻涌。
这音乐，就是他早上说的那种“交融”。
不是谁吞噬谁，而是共生。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阵烦躁。
“胡有哥，你太厉害了。”罗生-姜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胡有嘿嘿一笑：“别夸我，这是你们给我的灵感。我就是个搬运工，把你们俩的东西揉到了一块儿。”
张沈薇听完整首曲子，表情严肃：“编曲没问题。但效果要靠舞台配合。米德，投影？”
“OK！舞台底部的投影设备能跟着岫川的舞蹈动作实时生成海浪影像，保证一步一朵浪花。”米德比了个手势。
“气流发生器呢？”张沈薇又问。
“也妥了，”米诺接话，“布置在舞台四周，配合罗生姜的空气炮，能让前三排的观众头发都吹起来。”
张沈薇满意地点头，看了眼手表：“很好。下午三点，全流程彩排。把所有设备都给我打开，我要看最终效果。”
下午三点，练习室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舞台上灯光、投影、气流发生器全部就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云海岫川和罗生姜站在舞台中央，隔着半米的距离，各自沉默。
“准备好了？”监视器前，张沈薇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没有对视，却像排练了无数次一样，同时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
前奏的海浪声中，舞台地板瞬间化作一片深蓝的海洋，虚拟的浪潮随着音乐起伏。
云海岫川动了。
她踩着节拍起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凌厉，仿佛憋着一股劲。她抬手召出水元素，晶莹的水花在空中炸开，与脚下的投影海浪融为一体。
她的舞姿里，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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