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江弈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半夜醒了好几次，每次都要伸手摸摸身旁的温阮，确认她还在，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此刻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他侧身看着温阮安静的睡颜，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依然平坦，但他知道，里面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江弈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尽量不吵醒温阮。他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下楼去了书房。
书房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本昨天深夜他让助理送来的孕期书籍。江弈打开台灯，在柔和的灯光下翻开第一本——《怀孕280天全程指南》。
他一页一页地认真看着，眉头微微蹙起，表情专注得像是研究重要的商业文件。看到孕早期注意事项时，他拿出手机开始做笔记：
“前三个月避免剧烈运动...补充叶酸...注意营养均衡...恶心呕吐是正常反应...”
看到“孕吐”部分，他想起昨天温阮早上不想喝咖啡的样子，心里一紧。原来早就有征兆了，他居然没发现。
七点半，温阮醒来时，闻到楼下飘来的食物香气。她坐起身，孕吐的感觉又来了，但比昨天轻一些。她缓了缓，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时，她看到江弈正在厨房里忙碌。他系着围裙——是温阮平时用的那条浅粉色的，系在他身上有点小，看起来有些滑稽。他背对着她，正在煎蛋，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醒了？”江弈听到脚步声回头，“感觉怎么样？还恶心吗？”
“好多了。”温阮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料理台上摆着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片、牛奶，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你做的？”
“嗯。”江弈关掉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我查了，孕妇早餐要营养均衡。这个煎蛋我特意少放了油，你尝尝能不能吃。”
温阮心里一暖，在餐桌前坐下。江弈把早餐端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她：“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温阮咬了一口煎蛋，确实不油腻，火候掌握得也不错。她点点头：“好吃。”
江弈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以后早餐我来做，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学。”
“你那么忙，不用...”温阮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江弈打断了她。
“再忙也没有你和孩子重要。”他说得很认真，“我已经交代了，以后所有非必要的应酬都推掉，晚上六点前一定回家。重要会议尽量安排在上午，下午我可以在家办公，陪你。”
温阮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心里被感动填得满满的。
早餐后，江弈坚持要送温阮去医院。虽然温阮说自己开车没问题，但江弈的态度很坚决：“不行，我不放心。今天一整天我都陪着你。”
去医院的路上，江弈开车开得很慢，比平时谨慎很多。等红灯的时候，他转头看温阮：“紧张吗？”
“有一点。”温阮老实说，“怕检查结果不好。”
“不会的。”江弈握住她的手，“一定会好好的。”
医院妇产科里人不多，他们预约的是专家号。做了血常规和B超检查，等待结果的时候，温阮的手心都是汗。江弈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给她力量。
半小时后，医生拿着检查单叫他们进去。
“恭喜，怀孕八周了。”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笑着把B超单递给他们，“胚胎发育得很好，胎心胎芽都能看到。这是胎儿的第一次照片。”
温阮接过B超单，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模糊的黑白影像。那是他们的孩子，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小点，但已经能看到心跳的闪烁。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江弈也接过单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点，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声音沙哑地问：“医生，我太太身体怎么样？需要注意什么？”
“温女士身体状况很好。”医生推了推眼镜，“孕早期有些人反应会比较重，恶心、嗜睡都是正常的。注意补充叶酸，饮食清淡营养，避免劳累。前三个月避免同房和剧烈运动，其他正常生活就可以。”
她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江弈拿出手机认真记录。那些专业术语和注意事项，他记得比记商业合同还仔细。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温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B超单，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江弈，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她指着那个小点，声音还有些哽咽。
江弈凑过来，和她一起看着那张单子。阳光下，他的眼眶也有些红：“嗯，我们的孩子。阮阮，谢谢你。”
两人在医院门口相拥，路过的行人都投来善意的目光。
回家的路上，江弈先去药店买了医生开的叶酸和孕期维生素，然后又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温阮想帮忙提东西，被他坚决制止了：“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什么都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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