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攥着从金姨家结来的工资信封,指尖把硬挺的牛皮纸捏出几道深褶。她坐在保姆大厦大厅角落的长椅上,目光刚扫过墙上贴满的招聘启事——有招带三岁娃娃的,要求会唱儿歌;有招做北方家常菜的,得会炖排骨——正琢磨着哪个更适合自己,后颈突然窜起一阵针扎似的凉意,像有人用冰锥子直直钉在她背上。
这感觉太熟悉了,是从前在家时,她躲在诊所里整理药方,丈夫李大夫突然推门进来时的那种心悸。林晚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手指死死抠着长椅的木缝,指甲盖泛出青白。她不敢回头,脑子里却像炸开了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从老家跑出来时,没跟任何人说去向,连诊所邻居都只知道她“出门打工挣点钱”,他怎么会找到这儿?
大厅里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报着岗位信息,身边有穿碎花衫的阿姨在低声交谈“哪家雇主给的工资高”,脚步声、说话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混在一起,可林晚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响着,只有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震得她胸口发闷,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她逼着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是太紧张了,是错觉,可那道目光像黏在背上似的,烫得她后背的汗都渗进了衣服里。
“林晚?”
一声沙哑的呼唤突然从身后传来,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木头,林晚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信封“啪嗒”掉在地上。她缓缓转过身,视线一点点往上抬——先是看到那双沾着泥点的黑布鞋,鞋尖还磨破了块皮;再是空荡荡的左裤管,用粗麻绳简单捆着,晃荡在拐杖之间;最后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是李大夫。
他拄着双拐站在不远处,灰扑扑的外套领口磨得发毛,袖口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向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蓬蓬的,沾着几根草屑,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连平日里擦得能映出人影的拐杖头,都蒙了层薄灰。他瘦了好多,眼窝陷下去,眼下挂着浓重的黑青,只有那双眼睛,还像从前那样,死死盯着她,带着点急切,又带着点惶恐,像丢了主心骨的孩子。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真的找来了。她下意识地想躲,想转身往人群里钻,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过往的委屈、愤怒、无奈一下子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热了——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好不容易在金姨家喘了口气,好不容易敢琢磨“以后的日子”,怎么就这么快被他找到?难道她连这点安稳都守不住吗?
“林晚,我总算找到你了!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李大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每走一步,拐杖都会在地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敲在林晚的心上,让她既难受又烦躁。他走得很慢,左腿的拐杖往前挪半尺,右腿再拖着往前蹭,短短几步路,走得额头上都冒了汗,鬓角的头发湿成一绺贴在皮肤上。
旁边坐着的家政老师正低头整理雇主资料,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推了推老花镜,好奇地问:“姑娘,这是谁呀?找你的?”
林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透着点苍白,她慌忙捡起地上的信封,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是……是我想离婚的丈夫。”
“哎呦!”老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落在李大夫的拐杖上,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又有点惋惜,“原来是这样啊,找了个残疾人呐,怪不得你要离婚呢。也是,这日子过着是难,你一个女人家,确实不容易。”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林晚心上。她知道老师没有恶意,可这话听在耳朵里,比骂她还难受——她想离婚,不是因为李大夫是残疾人,是因为他的懦弱,是因为他护不住她,是因为婆婆总拿她当外人,是因为那个家让她喘不过气。可她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李大夫的脸。
李大夫的脸瞬间红了又白,攥着拐杖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原本急切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家政老师看出气氛尴尬,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有话你们出去说,别在这儿影响别人找活,大厅里人多眼杂的。”
林晚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伸手想去扶李大夫的胳膊,又在半空中停住——从前在家,她总这么扶着他走,可现在,她心里隔着层东西,怎么都伸不出手,最后只是低声说:“走吧,我们出去说。”
两人走到大厦门口的老槐树下,林晚才松开攥得发疼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声音里带着点防备:“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在这儿。”
李大夫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沾满尘土的外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他哽咽着说,“你走那天,我在你那件藏青色西服兜里翻着了信,才知道你是真不想跟我过了……以前你跟我说妈刁难你,说她总来要零花钱,我总说‘再等等’,总想着她是我妈,别让她难堪,没护着你,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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