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接着说：“然后，把多个小球看成一个变质量系统，用系统的动量定理，而不是单个球的牛顿定律。这样就不需要分析每次碰撞的细节，只需要关注系统整体的变化。”
“最后，”凌凡总结，“多次迭代问题，可以用递推思想处理——把第n次碰撞后的状态，表示成第n-1次状态的函数。”
赵鹏听得目瞪口呆。
他忽然明白了——高手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答案，而是知道该用什么“视角”看问题。就像同样的风景，站在地上看和站在山顶看，完全不同。
“现在，”凌凡说，“我们三个分工。我负责建立旋转系的运动方程。雨晴负责推导系统动量定理的表达式。鹏子，你负责用具体的数字代入，验证我们的推导有没有物理意义。”
这是赵鹏第一次被分配实质性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会议室里充满了激烈的讨论。
凌凡在建立方程时遇到一个关键难点——旋转系中的惯性力表达式复杂，容易出错。他试了两次都发现量纲不对。
“这里，”赵鹏突然指着他代入的数字，“如果按你这个公式，计算出来的力的大小是负数，但力的大小应该是正的。”
凌凡仔细检查，果然发现一个符号错误。他惊讶地看了赵鹏一眼——这种通过具体数值验证公式的方法，正是他教给赵鹏的“笨办法”，没想到赵鹏用得这么熟练。
苏雨晴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她在推导系统动量定理时，发现少考虑了一个因素——碰撞过程中有能量损失。
“应该加一个恢复系数。”凌凡提醒。
“但题目没说恢复系数是多少。”苏雨晴皱眉。
赵鹏又举手：“能不能……用字母表示？比如设恢复系数是e，最后看结果对e的依赖关系？”
苏雨晴和凌凡对视一眼。
“可以。”苏雨晴点头，“这样虽然得不到具体数值，但能分析趋势。”
这是赵鹏今天第二次提供关键思路。
随着推导的深入，赵鹏渐渐跟上了节奏。虽然那些复杂的公式他还是推不出来，但他能理解每一步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更关键的是，他开始“看到”那些公式背后的物理图景——小球怎么转，怎么碰，能量怎么转化，动量怎么传递。
当最后的递推关系建立完成时，赵鹏突然说：“等等，这个结果好像有问题。”
凌凡和苏雨晴同时看向他。
“按照这个公式，”赵鹏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表达式，“当碰撞次数很多很多的时候，小球的速度会趋近于一个固定值。但直觉上，因为每次碰撞都有能量损失，速度应该越来越小才对。”
凌凡盯着那个公式，脸色突然变了。
他快速检查推导过程，五分钟后，找到了错误——在某个步骤中，他把一个加号写成了减号。
改正之后，公式的性质完全变了：速度确实会越来越小，最终趋于零。
“鹏子，”凌凡抬头，眼神复杂，“你救了我们。”
如果不是赵鹏的物理直觉，他们可能带着一个错误的结果结束，还以为是正确的。
苏雨晴也郑重地说：“你的这个能力很重要。我们俩太沉浸在数学推导里，有时候会忘了物理直观。你需要保持这种直觉。”
赵鹏脸红了，但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他不是在“跟着学”，他是在“一起做”。而且，他贡献了别人做不到的东西。
活动结束时，那道题还没有完全解完——太复杂了，三个小时只完成了三分之二。
但赵鹏感觉自己的收获比解出十道普通题都大。
他终于明白了凌凡那句“高手是这么想题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们更聪明，而是他们掌握了更多的“思维工具”，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工具，怎么组合这些工具。
就像修车师傅，不是他力气更大，而是他知道该用扳手还是螺丝刀，该往左拧还是往右拧。
“今天到此为止。”苏雨晴看了看时间，“下周一继续。赵鹏，你周末的任务是把我们今天做的部分，用你自己的话重新讲一遍，录下来发给我们。”
“录、录下来？”赵鹏傻了。
“对。”苏雨晴认真地说，“这是检验你是否真正理解的最好方法。如果你能讲清楚，说明你真的懂了。如果讲不清楚，说明还有盲点。”
凌凡拍拍赵鹏的肩：“你可以的。”
晚上回到宿舍，赵鹏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游戏。他坐在书桌前，重新整理今天的笔记。
他尝试用凌凡的“五步拆解法”重新分析那道题，用苏雨晴的规范要求书写步骤，用他自己的方式理解每个环节。
写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笔。
他意识到一件事——以前他看凌凡和苏雨晴解题，总觉得他们有什么“神秘力量”，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现在他明白了，他们不是“看出”答案，是“构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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