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铁匠坊的炉火尚未点燃,李牧心中却已因王老五带来的消息,燃起了另一场更为汹涌的火焰。杨廷和的心腹管事出现在永定侯的别院,这绝非偶然。这两个本应在政治棋盘上已然出局,或至少应该毫无瓜葛的棋子,在江南阴影下的这次秘密接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投入一颗深水炸弹,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将远超扬州一地的漕运贪腐。
回到行辕签押房,李牧屏退左右,只留王老五和刚刚被紧急召回的顾青衫。烛火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如同此刻莫测的局势。
“消息确认无误?”李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千真万确!”王老五重重点头,脸上残留着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与后怕,“我们的人盯了‘陶然居’三天,那人只在昨夜出现了一次,极其谨慎,停留不到半个时辰就从侧门离开了,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但在两个街口外就被对方用金蝉脱壳之计甩掉了,显然是反跟踪的老手。”
顾青衫倒吸一口凉气:“杨廷和……他果然没死!或者说,他的势力并未因其‘暴毙’而烟消云散。他们与永定侯勾结在一起……所图为何?”
李牧走到那张巨大的大元疆域图前,目光从扬州,移到京城,再缓缓扫过北部漫长的边境线。“所图为何?”他重复了一遍,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标注着“北疆”的区域,声音冷峻,“恐怕,不仅仅是贪墨漕银,中饱私囊那么简单了。还记得我们查到的昌盛行走私吗?不仅仅是海外珍玩,还有违禁的兵器件!永定侯执掌部分京营和边军旧部,杨廷和虽倒,但其门生故吏在朝在野仍有残余……若他们内外勾结,借助漕运和走私网络,输送资金、物资,甚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顾青衫和王老五都已明白那未尽的可怕含义——通敌!或者说,是蓄养更大的政治野心,乃至不臣之心!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陛下!”顾青衫急道。
“光有我们的一面之词,和一个管事的模糊身影,不够。”李牧摇头,眼神锐利如鹰,“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知道他们具体在谋划什么,资金如何流转,人员如何联络,物资运往何处!打蛇要打七寸,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切断所有线索,隐藏得更深。”
他沉吟片刻,迅速下达指令,思路清晰得可怕:“第一,老王,让你手下最精干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盯死‘陶然居’和那个管事可能再次出现的地点,同时,扩大监视范围,查清永定侯留在扬州的其他隐秘产业和人员。第二,让钱不多动用所有江湖和市井关系,查那个管事的真实身份、在扬州的落脚点、以及他接触过的所有人。第三,铁战那边的审讯要加快,重点突破昌盛行那些被扣押的核心人员,我要知道他们走私兵器的具体种类、数量、来源,尤其是流向!第四,青衫,你立刻梳理我们手中所有关于杨廷和残余势力、以及永定侯在朝中关系的卷宗,找出他们可能存在的利益交集点和关键人物。”
“是!”王老五和顾青衫齐声领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也充满了揭开惊天阴谋的使命感。
就在李牧于江南奋力抽丝剥茧的同时,京城的暗流也并未因皇帝的支持而平息,反而变得更加隐秘和凶险。永定侯赵擎苍回到京城后,称病不出,闭门谢客,但其府邸夜间往来的车马却并未减少。一些原本活跃的御史突然沉寂,另一些看似中立的官员则开始在不太起眼的场合,发出一些对“新政过于激进”、“恐影响边关稳定”的论调。更有甚者,一道来自北疆、看似普通的军情奏报,被有心人刻意渲染后,悄然在朝堂某个小圈子里流传开来——奏报中提到,近来边境巡逻队发现小股鞑靼骑兵活动似有异常,虽未发生冲突,但其行进路线和窥探方向,似乎比以前更具针对性。
这道消息,与江南李牧“大刀阔斧”、“激起官怨”的传闻被巧妙地联系起来,形成一种隐晦的暗示:是否因为朝廷内部倾轧、江南动荡,给了外敌可乘之机?这种论调虽然不敢摆上台面,却像毒素一样,在部分官员心中悄然蔓延,无形中给支持李牧的皇帝和革新派带来了压力。
元嘉帝身处紫禁城,对这股暗流岂能毫无察觉?他一方面更加严厉地压制朝堂上任何公开的非议,另一方面,也密令影卫加强对永定侯府及某些可疑官员的监视。同时,他给李牧去了一道密旨,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江南事急,朕知汝心,然北疆亦需留意,盼早定乾坤。” 这既是信任,也是催促,更隐晦地提醒李牧,对手可能不仅在江南,也可能在利用外部形势做文章。
这道密旨送到李牧手中时,他正在听取消稽核房的最新汇报。看着皇帝那含蓄而沉重的提醒,李牧更加确信,自己面对的是一场立体、全方位的博弈。对手的触角,远比想象中伸得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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