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园中心医院,顶层特殊无菌隔离病房外的观察廊。
空气凝滞得如同铅汞。冰冷的玻璃墙隔绝了内外,却隔绝不了那弥漫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周墨、夏雪、桃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三双眼睛死死盯着玻璃墙内那个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凝结成小小的冰晶。
玻璃墙内,王浩的左眼已然睁开。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玄冰核心般的绝对幽蓝!冰冷!死寂!没有眼白与瞳孔的分界,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渊!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透过厚厚的玻璃墙弥漫出来,让观察廊里的温度都降至冰点以下。心电监护仪上,那平稳深邃如同冰封海洋的脑电波曲线,无声地诉说着一种非人的蜕变。
“王浩…”周墨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触摸丈夫的脸庞,“…你醒了吗?看看我们…”
夏雪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呜咽声溢出喉咙,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蛋…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桃子把脸埋在周墨怀里,肩膀微微抽动,小声地、一遍遍地呢喃:“王浩…不怕…桃子在这…桃子不怕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和无声的呼唤中。
王浩那只幽蓝的左眼,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冰冷、死寂的瞳孔,如同扫描仪般,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墙,精准地落在了周墨、夏雪、桃子三人身上。
那目光,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观察陌生环境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读取什么信息。
周墨的身体猛地一僵!夏雪和桃子也感觉到了那目光的冰冷和异样,下意识地抱得更紧。
但下一秒。
王浩那只冰冷的、幽蓝的左眼瞳孔深处,极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绝对零度的冰层下,涌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流。
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无边疲惫和一丝…极其隐晦的…眷恋。
他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观察廊里的三个女人,却仿佛同时听到了一个微弱到几乎消散、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冰渣摩擦般嘶哑的意念:
**…墨…雪…桃子…**
**…冷…**
“王浩——!!!”周墨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夏雪和桃子也瞬间泪崩!巨大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她们淹没!他醒了!他认出了她们!他还在!
玻璃墙内,王浩那只幽蓝的左眼缓缓闭合。一滴微小的、几乎瞬间凝结成冰晶的液体,在他冰冷的眼角…悄然滑落。庞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意识再次沉入那被掌控后的、更加幽深冰冷的沉眠之渊。但这一次,沉眠不再是无边的黑暗和痛苦,而是…一种力量的沉淀与休憩。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宇城飞的身影如同黑色飓风般冲入观察廊!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特制的恒温保存盒,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玻璃墙内王浩的脸庞和那只已然闭合的幽蓝左眼!
“耗子!”宇城飞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和刻不容缓的急切!
“宇哥!”周墨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扑过来,泣不成声,“…他醒了!他刚才…睁开眼了!他叫了我们!他说…冷!”
宇城飞的心猛地一沉!醒了?又沉睡了?他看向葛长青。
葛长青早已换上厚重的无菌服,透过通话器快速汇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震撼:“宇先生!奇迹!真是奇迹!耗子兄弟的意识…强行压制并初步融合了那股极寒之力!他进入了深度沉眠!是掌控力量后的自我修复!他自身的冰寒之力与雪魄莲的至寒生机…正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循环!虽然冰封状态依旧…但生命本源…稳住了!而且…似乎还在…缓慢增强!”
他指着玻璃墙内王浩左臂那更加深邃、纹路更加清晰的幽蓝冰晶臂铠:“…这冰晶…已经不再是侵蚀的枷锁…更像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一种…外显的…武器!”
武器?宇城飞看着那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晶臂铠,又看向怀中恒温盒里那半片散发着月白光晕的冰晶花瓣。耗子需要的生机…就在里面!但现在…似乎暂时用不上了?这诡异的平衡…
“这片花瓣…”宇城飞将恒温盒递给葛长青,声音斩钉截铁,“…是耗子的命!收好!随时准备!等他需要的时候…立刻用上!”
葛长青重重点头,如同捧着圣物般接过恒温盒。
宇城飞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玻璃墙内沉眠的王浩,目光扫过他那只紧闭的幽蓝左眼和冰冷的冰晶臂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耗子…你究竟…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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