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蔷的视野从混沌逐渐清晰。
她猛然睁开双眼，预想中的镜面迷宫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秘境空间。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缓缓流动的黑雾，像一片倒悬的黑色海洋。地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凌乱的短发。
“这是……”
她的呢喃还未落下，视线便定格在前方。
唐雅——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唐雅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少女原本璀璨的金发化作如夜般的漆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曾经圣洁的光翼被狰狞的骨翼取代，每一根骨刺都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她的眼眸不再是清澈的湛蓝，而是化作了琥珀色的竖瞳，深处跳动着幽暗的火光。
更让林蔷心惊的是唐雅此刻的姿态——微微低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那是一种她从未在骄傲的唐家大小姐身上见过的……
恭敬。
而唐雅目光所向之处，陈夜正背对着她们，修长的身影在灰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似乎感应到林蔷的苏醒，他缓缓转身。
“欢迎来到秘境空间。”
陈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林蔷心头。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中泛着淡淡的金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侧的悬浮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第九次轮回的景象——
王明蜷缩在角落，用碎玻璃一片片割下自己的皮肤；刘猛和张浩扭打在一起，指甲抠进对方的眼眶；而“林蔷”的复制体正用风刃切开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镜面上……
林蔷的胃部一阵痉挛。
“你的命很值钱。”陈夜缓步走近，靴底踏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值钱的让我心动。”
他停在唐雅身旁，手指轻轻抚过少女漆黑的发丝。
“毕竟，某个人拿她的全部软弱来换。”
林蔷猛地转头看向唐雅，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雅儿，你……！”
唐雅瞬间上前一步，骨翼微收，稳稳扶住林蔷的手臂。
她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姐，我没事。”黑暗形态下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这副样子……早在上次秘境中就有了。只是我一直不敢面对，躲在光明的伪装里。”
林蔷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记忆中的唐雅总是骄傲地昂着头，光翼舒展间洒落璀璨星辉。
而此刻的唐雅……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令人战栗。
“那……”林蔷的喉头发紧，“你们想要什么？”
陈夜轻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枚小巧的黑色三棱锥凭空浮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锥体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竟是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时而汇聚成山川河流，时而分散为星辰万象。
“恭喜你，可以活命了。”陈夜将三棱锥托到林蔷面前，“不过，我需要在你身上留下后手。”
林蔷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强撑着挺直脊背，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话音刚落，搀扶着她的唐雅五指猛然收紧！
林蔷吃痛，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她看到唐雅的骨翼微微展开，尖端抵住了自己的后心——这个曾经最依赖她的女孩，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如果不同意……”陈夜的声音陡然冰冷，“那就继续沉沦轮回。”
他抬手一挥，左侧屏幕的画面突变——
新的轮回开始了。
这一次，“林蔷”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唐雅。光明形态的唐雅，金发蓝眸，笑容温暖如初。
“林姐！”屏幕中的唐雅哭着扑进“林蔷”怀里，“我好怕……陈夜他……”
“林蔷”下意识地抱住少女，却在下一秒被骨刺贯穿胸膛。
鲜血从嘴角溢出时，她看到怀中的“唐雅”缓缓露出黑暗形态的笑容……
“看明白了吗？”陈夜的声音将林蔷拉回现实，“我可以随时救活她，也可以让她陪你‘玩玩’。正好这个艺术品还有些瑕疵。”
他的手掌伸出，还未触碰唐雅的脸颊，而唐雅已经恭敬的用脸蛋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字里行间的威胁，让林蔷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答应，就让唐雅亲手杀你千万次。
或者，你杀唐雅千万次。
骨翼的尖端又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作战服。林蔷能感觉到冰冷的骨刺贴在后心，再往前一点就会穿透心脏。
而唐雅……那个自己闺蜜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此刻正用陌生的眼神注视着她，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无关紧要的任务。
“我答应你！”林蔷几乎是吼出这句话，“但你要保证，不会逼我做任何事！同时，把唐雅变回去！否则，我宁愿死！”
“我可没有改变她什么，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毕竟，我哪有实力去剥夺一个人的软弱呢？”
陈夜说完缓缓将手中的三棱锥飘到林蔷面前。
而林蔷则看向一旁的唐雅，直到在唐雅的眼底发现那一丝的不忍！
林蔷笑了，这还是之前的唐雅！那自己这趟的使命便没有白费！
“吞了它，你就会与秘境产生联系。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回到这里。” 陈夜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催促。
锥体表面的符文突然亮起，映照出林蔷惨白的脸。
“代价是——”陈夜俯身，呼吸喷吐在她耳畔，“秘境灭，你灭。”
“不过放心，”他直起身，笑容扩大，“秘境现在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它。”
三棱锥缓缓旋转，散发出诱人的黑芒。
林蔷颤抖着伸出手。
在指尖触碰到锥体的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唐雅的选择——
这根本不是什么“归顺”。
而是……
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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