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缭绕的云雾,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气。
脚下是粗糙却坚实的青石台阶,蜿蜒向上,没入云端,仿佛直通九天。
这就是闻名遐迩的“登仙阶”,据说能登顶者,便有资格参与仙门选拔,测试灵根,一步登天!
“陈夜!发什么呆呢!快跟上!”
前面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脸汗水的少年回头喊道,气喘吁吁,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听说今年苍云仙宗只收前一百个登顶的!晚了就没机会了!”
陈夜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陡峭的石阶上,身体是久违的轻盈,却又带着剧烈运动后的酸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粗糙的双手和洗得发白的衣物,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他是山下小村的孤儿,与同伴阿木一起来碰仙缘,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终焉?轮回?帝业?……这些词汇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褪色的梦境。
“来了!”他甩甩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杂念抛开,深吸一口带着灵蕴的空气,咬牙继续向上攀爬。
越往上,压力越大。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压在肩头,考验着毅力与决心。
不断有人体力不支倒下,被守候在一旁的仙门弟子面无表情地带走,意味着仙路断绝。
汗水模糊了视线,双腿如同灌铅。身边的阿木早已说不出话,只是凭着一股狠劲机械地迈步。
陈夜也感到极限将至,肺部火辣辣地疼。
一个声音在心底诱惑着他:放弃吧,太累了,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就在他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时,前方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似乎用了什么符箓,周身青光一闪,压力骤减,他得意地回头瞥了陈夜和阿木这些“凡人”一眼,加快了速度。
“呸!有钱了不起啊!”阿木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陈夜看着那少年的背影,又看看身边咬牙坚持、嘴唇发白的同伴,再看看身后那些倒下被带走的人……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不甘,如同星火,在他心底最深处燃起。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生来富贵,能借外物?
凭什么我就要认命,倒在这台阶上?
我偏要上去看看!看看那仙门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世界!
这念头一起,仿佛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啊——!”他发出一声低吼,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竟硬生生扛住了那巨大的压力,脚步变得沉稳起来!
他甚至伸出手,拉了一把几乎要瘫软的阿木:“别停下!就差一点了!”
两个少年互相搀扶着,眼中只剩下山顶那一点微光,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登。
忘记了帝位,忘记了力量,忘记了所有宏大叙事。
此刻支撑他的,仅仅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我想要!我不服!我要去看看!
终于!
在夕阳染红云海之时,他们踉跄着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山顶平台豁然开朗,云雾在脚下流淌,几座仙宫在远处若隐若现。
平台上已经站了数十个成功登顶的少年少女,个个疲惫却兴奋。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悬浮半空,目光扫过登顶者,微微颔首:“尔等已过第一关‘毅力’。稍后,检测灵根。”
陈夜和阿木相视一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陈夜无意间低头,看向自己因为攀爬而磨破渗血的手掌。
鲜血的红色,映入他的眼帘。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在那血色之下,一闪而逝。
同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词语,突兀地撞入他的脑海:
【求道之心】
他猛地愣住。
周围的喧嚣、阿木的兴奋、老者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
我是谁?
我为何在此?
这登仙阶……这求仙路……
幻境……轮回……
那双原本属于少年的、充满渴望的眼眸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刺破迷雾的利剑,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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