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的意志在崩溃。
它那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庞大网络被强行剥离,如同被斩断神经中枢的巨兽,只剩下本能的痉挛与绝望的嘶鸣。它传递出的所有求饶、妥协、甚至威胁的意念,都在触及那灰黑色身影的瞬间,如泥牛入海,得不到丝毫回应。
绝对的冷漠,即是绝对的审判。
陈夜的“手”,那由终焉之气凝聚的手,已然按在了虫母本体最核心的发光区域。
触感并非冰冷或温暖,而是一种……沸腾的“存在感”。那是浓缩到极致的生命本源、精神能量、以及吞噬了无数星辰与文明后积累的杂乱法则的聚合体。对如今的陈夜而言,这是无比诱人的食粮,是推动他终焉神体更进一步的关键补品。
没有迟疑,没有怜悯。
“吼——!”
饕餮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巨口之中的终结漩涡骤然加速!
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轰然降临在虫母核心之上!
“嘶噶——!!!”
虫母发出了它生命历程中最后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哀鸣。它那庞大的、由无数腔管与神经节构成的聚合本体,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塑料,开始从核心处剧烈地扭曲、坍缩、分解!
不再是简单的血肉消亡,而是构成其“存在”的一切——物质、能量、记忆、意志、法则碎片——都被那终结漩涡强行抽取、剥离、碾碎,化作一股股汹涌澎湃的、色彩混沌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饕餮虚影,再经由某种神秘的转化,注入陈夜那灰黑色的神体之中。
海量的信息与能量冲击着陈夜的意识。
他“看”到了虫母漫长的生命历程:从宇宙尘埃中偶然诞生的原始吞噬意识,到本能地吞噬临近物质,逐步进化,发展出族群网络,跨越星海,摧毁一个个文明,将一颗颗恒星化为冰冷的残骸……无数星辰寂灭的景象,无数文明最后的悲鸣,如同快进的影片,在他意识中流淌而过。
这些蕴含着绝望、恐惧、贪婪的杂乱信息,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陷入疯狂。但陈夜的意志,历经归墟重塑,早已坚如终焉本身。他冷漠地审视着这一切,如同阅读无关紧要的数据,只汲取其中关于“吞噬”、“进化”、“群体意识”的核心法则碎片,剔除那些无用的情感杂质。
他的终焉神体,在这磅礴本源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灰黑色的气流愈发深邃,仿佛蕴含着一个个即将寂灭的宇宙。他对“吞噬”权柄的掌控,变得更加得心应手,甚至开始反向解析、吸收虫母那独特的、基于精神网络的“繁衍”与“控制”法则,将其融入自身的体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虫母那庞大的本体彻底消失,连最后一点残渣都被终结漩涡碾磨、吸收殆尽。原地只剩下最精纯、最本源的混沌能量团,被陈夜缓缓收入神体内部,留待日后慢慢炼化。
罗刹星域的核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着虫母的彻底消亡,那覆盖整个星域的暗紫色“血肉神域”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崩塌、瓦解。
构成网络的生物基质迅速枯萎、风化,如同失去生命的珊瑚礁。
那些被虫母精神网络控制的、遍布星域的无尽虫族,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彻底的呆滞与混乱,随后如同被切断线的木偶,成片成片地失去生命活性,化作漂浮在星海中的冰冷尸骸。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噬星虫群,在它们的主宰被吞噬的这一刻,迎来了整体的终焉。
陈夜静立于这片刚刚经历终极吞噬的空域中心,灰黑色的气流缓缓收拢。他“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以及对宇宙法则更深的洞悉。
他缓缓“抬头”,模糊的面部轮廓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星门防线的方向,望向了更遥远的、未知的宇宙深空。
虫母,不过是他终焉之路上,一道稍微丰盛些的菜肴。这浩瀚星海,乃至其外的无尽维度,还有更多的“营养”等待他去发现,去吞噬。
他不再需要宣告,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即是最终的答案。
吾即天灾。
吾即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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