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纹提供的坐标位于多元宇宙海一处极为特殊的区域,被称为“万界裂隙带”。这里是多个稳定宇宙板块的交错地带,空间结构如同打碎的镜子,充斥着天然的维度乱流和时空褶皱,极难被任何单一势力完全掌控,也因此成为了法外之地与灰色交易的温床。
“无序拍卖会”就在这片裂隙带的深处,一个被称为“千面大厅”的移动位面中举行。
陈夜动用平台传送权限,抵达了坐标附近。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混乱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集市”。
无数奇形怪状的飞行器、生物、乃至纯粹的能量体,如同迁徙的鱼群,在破碎的陨石和扭曲的光带间穿梭。一些相对稳定的陨石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摊位,闪烁着各色光芒,展示着来自不同宇宙的奇物、材料、乃至奴隶。叫卖声、议价声、以及各种难以理解的精神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喧嚣而诡异的氛围。
这里的气息混杂到了极点。有科技侧冰冷的机油味,有魔法侧浓郁的元素波动,有修仙者清灵的仙元,也有如同沉星之渊那般令人不适的深渊气息,甚至还有一些更加隐晦、难以归类的存在感。
陈夜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只流露出相当于普通世界主宰层级的能量波动,混杂在熙攘的人流(如果那些奇形怪状的存在可以称之为“人”)中,并不起眼。他按照星纹提供的指引,朝着“千面大厅”的入口方向移动。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在平台信息库中被标记为“危险”或“不受欢迎”的种族与个体。一个由蠕动血肉构成的巨大眼球,正用无数触手在一个摊位上挑选着散发着怨念的灵魂结晶;几个笼罩在扭曲力场中、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存在,正在低声交流,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波动;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破烂宇航服、但头盔下却是章鱼脑袋的生物,在向路人兜售一些闪烁着不祥绿光的“上古神器”。
在这里,平台那套秩序与规则似乎失去了效力,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
偶尔有不长眼的存在,试图用神识或某种探测手段窥视陈夜,但在触及他周身那层无形的、由终焉帝气自然形成的屏障时,都如同撞上了铁板,要么神识被瞬间磨灭,要么探测装置过载冒烟,引来几声惊惧的低呼后,便再无人敢轻易试探。
陈夜乐得清静,步伐不停。
穿过一片由巨大生物骸骨搭建的拱门,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不断变幻着外形和色彩的巨大厅堂出现在眼前,它时而如同哥特式的尖顶教堂,时而化作东方风格的琉璃宫殿,时而又变成未来主义的金属圆环——这就是“千面大厅”。
入口处并无守卫,只有一层水波般的能量膜。陈夜将星纹提供的加密信息流注入能量膜,波纹荡漾,顺利放行。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空间拓展技术。光线昏暗,只有中央一个悬浮的拍卖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周则是层层叠叠、如同剧院包厢般的独立隔间,以及下方一片开阔的、供普通参与者站立的区域。大多数参与者都隐藏在隔间或自身的力量迷雾中,不愿暴露身份。
陈夜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隔间,支付了少许能量作为“座位费”,便静静坐下,等待着拍卖会开始。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蔓延开来,收集着周围零碎的信息。
“……听说这次有好东西,来自‘寂灭星团’的遗物……”
“……‘虚空蜉蝣’的卵,有没有人感兴趣?”
“……哼,希望这次别再拿些垃圾糊弄人……”
“……注意三号包厢,那几个‘星盗王’的家伙也来了,恐怕会搅局……”
“……压轴品……据说是从某个‘被抹去的纪元’流出来的钥匙碎片……”
钥匙碎片?陈夜心神微动。这与星纹透露的信息吻合。
就在他凝神细听时,一股隐晦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蛇,悄然滑过他的隔间。这股意念并非之前那些杂鱼的试探,更加凝练,更加……熟悉。
是“挽歌者”那种悲凉中带着诱惑的气息!他们果然也在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更加狂暴、充满恶意的意念也扫了过来,带着沉星之渊那深渊领主的标记!它果然通过碎片的气息追踪到了这里!
陈夜面色不变,心中冷笑。都来了么?正好。
他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将自身的终焉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如同一块沉入深海的顽石。
那两道意念在他隔间外盘旋片刻,未能发现更多异常,便各自收了回去。
大厅中央的拍卖台上,光芒亮起,一个穿着华丽长袍、但面容模糊不清的主持人身影凝聚出来,用一种能直接作用于所有参与者意识的通用语宣布:
“诸位尊贵的客人,欢迎莅临本次无序拍卖会。废话不多说,拍卖……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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