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戒嗡鸣在溶洞般的驻地内回荡，金属与岩石的墙壁反射着幽绿与暗红的警报光芒，将那些诡谲的灵体、改造生物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群魔乱舞。原本的冷漠与疏离被一种紧绷的、如同受惊蜂巢般的躁动所取代。
老骨匠飞快地关闭了手术台的大部分功能，只留下基础的维生和能量抑制，那几根探针还留在陈夜体内，持续导出着被剥离的混乱法则残渣。他快步走到一个布满屏幕的控制面板前，枯瘦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调取着外部监控和数据流。
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集结点外部虚空。那两艘黑色梭船已经抵近到虚灵旅团驻地的防御圈边缘，猩红的独眼如同两颗不祥的星辰，持续放射出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扫描波纹，一层层扫过驻地的能量护盾和外围结构。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细小的、如同蜂群般的探测单元被释放出来，开始对集结点进行拉网式的排查。
“深度法则扫描……空间扰动回溯……”老骨匠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独眼中红光急促闪烁，“它们在找‘痕迹’，最近发生过强烈空间位移或高阶能量爆发的痕迹！小子，你是不是从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用‘不寻常’的方式逃出来的？”
陈夜没有否认。从永寂星云被秩序净化光束“擦除”并随机传送出来，动静绝对不会小。
“会波及你们吗？”他沉声问道，同时尝试运转力量，想要将体内剩余的探针逼出，尽快恢复行动力。
“已经波及了！”老骨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虚灵旅团的驻地本身就游走在规则边缘，能量信号复杂，平时那些猎手懒得管，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它们启动这种级别的扫描，摆明了是不找到目标不罢休，甚至会强行突破‘灰色地带’的默契！旅团高层不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客户，去硬撼清道夫的猎杀部队。”
他的意思很明显：虚灵旅团很可能会选择“交出”或“放弃”陈夜，以平息事态，避免与秩序法庭的爪牙正面冲突。
陈夜眼神一凝。果然，在这种地方，所谓的庇护和规矩，在绝对的力量和压力面前，脆弱不堪。
“有什么建议？”他一边加速逼出探针，一边冷静地问道。探针离体带来一阵刺痛，但比起被堵在这里，这不算什么。
老骨匠回头，用那只浑浊的人类眼睛深深看了陈夜一眼，又瞥了一眼他手中还握着的那块“安息之尘”和碑石碎片。
“两个选择。”他语速很快，“第一，我立刻‘完成’治疗——当然是阉割版的，然后你从驻地的‘紧急排污通道’离开，那里直接连通集结点外的废物处理区，能量信号混乱，或许能暂时躲过扫描。但之后，你就得靠自己在这集结点里跟猎手捉迷藏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成功率不超过一成。”
“第二呢？”
“第二……”老骨匠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旅团内部有一条备用的、几乎不为人知的‘短距星门’，连接着附近另一个更隐秘、更古老的废弃据点。那地方连旅团自己都很少去，据说不太‘干净’，但绝对够隐蔽。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争取一个使用名额，但代价是——你手里那两样东西，以及……你从那个‘不该去的地方’带出来的、所有有价值的‘信息’的副本。”
信息副本？陈夜心中一凛。这老家伙，果然图谋不小。不仅仅是材料，还想窥探他身上的秘密。
“那地方安全吗？通往哪里？”
“安全？在多元宇宙海，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老骨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那地方是上古某个‘破灭神系’留下的残骸，被多重维度乱流包裹，法则极度扭曲，常规探测手段很难发现，就连猎手们的深度扫描，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穿透。至于通往哪里……星门另一端在那残骸内部，具体坐标我可以给你，但那里已经是另一片星域了，远离清道夫当前的排查范围。”
听起来，第二个选择生还几率更高，但代价也更大，且前路未知。
陈夜几乎没有犹豫。留在集结点与猎手周旋，以他目前半残的状态，无异于等死。至于信息副本……他可以有所保留，甚至给出一些经过筛选、真伪难辨的信息。
“我选第二条路。”陈夜果断道，“‘安息之尘’和碑石碎片可以给你。至于信息……我可以给你一份关于‘永寂星云边缘特定区域能量乱流分布’以及‘某种古老镇压符文的残缺结构’的资料，足够有研究价值。”
老骨匠的机械义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评估陈夜给出的条件。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成交！把东西给我，然后跟我来，动作快！旅团高层的决策会议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陈夜将星尘结晶和碑石碎片抛给老骨匠，同时，按照约定，通过神念传递了一段经过精心剪裁、半真半假的能量乱流数据和符文结构信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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