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北京朝阳大悦城，人声鼎沸。暖黄色的灯光裹着琳琅满目的橱窗，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烤肠的烟火气，往来行人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脸上都漾着新年的松弛笑意。
杨莉莉拎着刚买的围巾，指尖还残留着羊绒的柔软触感。她和江皓约好在这里碰头，江皓去停车场取车，她则在一楼的甜品店等他。手机屏幕亮了亮，是江皓发来的消息：【马上到，门口等你】。杨莉莉弯了弯唇角，刚要收起手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
“哟，这不是杨莉莉吗？真是巧啊。”
杨莉莉的脚步顿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声音她记得，是江皓的表姐江曼。她转过身，就看见江曼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江皓的侄子豆豆。江曼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驼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限量款的丝巾，手腕上的铂金手链晃得人眼晕，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致贵妇”的优越感。
“江曼姐。”杨莉莉的语气算不上热络，礼貌却疏离。她和江曼见过两面，都是在江皓家的聚会上，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点打量和不屑，仿佛她和江皓，都低她一等。
江曼上下打量了杨莉莉一番，目光扫过她手里平价品牌的购物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怎么就你一个人？江皓呢？哦，对了，他大概是舍不得买商场里的东西，躲在哪个角落啃馒头呢吧？”
豆豆扯了扯江曼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妈妈，馒头不好吃吗？我昨天还吃了豆沙包呢。”
江曼拍了拍儿子的头，语气却带着对杨莉莉的刻意放大：“傻孩子，有些人啊，生来就是吃馒头的命，哪能跟我们比？我们豆豆可是要吃进口牛排，读私立学校的。”
杨莉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知道江曼和江皓的关系不好，却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她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指尖泛白：“江曼姐，说话注意点分寸。”
“分寸？”江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拔得更高，引得周围几个路人纷纷侧目，“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杨莉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江皓他是什么出身？一个小地方来的，专科毕业，要不是靠着自考蹭了个本科，再混个研究生，他能站在这里跟你逛商场？”
她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我告诉你，我们江家，就没出过他这种没出息的。他爸妈当年就是摆摊卖菜的，一家子穷酸气，现在就算读了研，骨子里还是那个样。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不过是跟着他一起吃苦罢了。”
“你闭嘴！”杨莉莉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怒火噌噌往上蹿。她最听不得别人说江皓的出身，江皓的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他从专科一路逆袭到研究生，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只有她知道。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被导师质疑的瞬间，那些为了攒学费去做兼职的日子，江皓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江曼被杨莉莉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又梗起脖子，更嚣张了：“我就说了，怎么着？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他江皓就是个……”
“你再说一遍试试！”杨莉莉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江皓的出身怎么了？他靠自己的本事考上研究生，凭自己的努力打拼，比你这种靠着老公耀武扬威的女人强一百倍！你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江曼的丈夫大概是觉得丢人，拉了拉江曼的胳膊：“行了，少说两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丢人？”江曼甩开丈夫的手，指着杨莉莉的鼻子，“我是为她好！她一个电子科大的本科生，又考上了中传的研究生，长得也不差，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跟着江皓那个穷小子，真是瞎了眼！”
“我乐意！”杨莉莉寸步不让，“江皓比你见过的所有男人都靠谱，他善良、努力、有担当，跟着他，我就算吃馒头，也心甘情愿！倒是你，穿金戴银又怎么样？内心空虚得很！”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豆豆被这阵仗吓哭了，拽着江曼的衣角喊：“妈妈，我害怕，我们回家吧。”
江曼看着哭哭啼啼的儿子，又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吵什么？”
杨莉莉猛地回头，就看见江皓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她的保温杯，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江曼冻僵。
江曼看到江皓，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强撑着：“江皓，你来得正好！我正跟你女朋友说，让她离你远点，别被你耽误了……”
“江曼。”江皓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和你的关系，早在三年前就断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江曼身上，带着一丝厌恶，“管好你的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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