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百年野山参被方林用红布仔细包裹,盛放在垫着苔藓和原土的木匣里,供奉在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它没有立刻被变现,而是像一位尊贵的客人,又像一座沉甸甸的丰碑,静静地待在方林家最醒目的位置。每一次进出,看到那抹暗红,方林心头都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是巨大的喜悦,是沉甸甸的责任,更是对那片云雾缭绕的后山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笔“横财”并未让他冲昏头脑,反而像一剂醒脑的良药,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月牙岛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海里有鱼,山里有宝,但这“宝”不能只靠偶然的发现,更需要用心的培育。月牙岛要真正“扎根”,光有防风林和果园还不够,还需要更精细、更具持续性的产业。
接下来的几天,方林一有空就往后山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巡山,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他循着上次发现石韦、金银花、九节茶等草药的地点,仔细勘察周边的环境——光照、湿度、土壤成分。他发现,后山并非铁板一块,不同的小环境孕育着不同的草药。背阴湿润的石缝附近,蕨类草药长势良好;向阳通风的林缘地带,适合喜光的活血化瘀类药材;而那片发现野山参的、土层深厚肥沃的背风坡,更是难得的宝地。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坚定——开辟药田。
晚上,他再次召集了福伯、阿壮和赵大海支书。这一次,他没提野山参的具体价值,而是将木匣放在桌上,打开了红布。
昏黄的灯光下,那株形态优美、须根繁茂的百年老参静静躺着,散发着淡淡的、独特的泥土和草药混合气息。尽管不如刚出土时鲜活,但其蕴含的岁月沉淀感和珍贵品相,依然让在场的人屏住了呼吸。
“我的娘哎……”阿壮瞪大了眼睛,想伸手摸又不敢,“这……这就是那棵参?得值多少啊?”
福伯凑得很近,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用颤抖的手指虚虚地描摹着参体的轮廓,喃喃道:“真是……百年难遇的宝参啊……林子,你这造化……”
赵大海支书也激动得搓手:“这可是咱月牙岛的祥瑞啊!林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卖了?”
方林轻轻盖上红布,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这参,是先给咱们提了个醒。后山是座宝库,但不能坐吃山空。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借着这个势头,在后山找合适的地方,开几块小点的药田,试着种些草药?比如石韦、金银花、甚至看看能不能培育点参苗。”
“种药?”阿壮第一个叫起来,一脸不解,“方林哥,咱守着大海,捞鱼摸虾多痛快!种地多麻烦,还得等好几年,哪有打鱼来钱快?”
福伯却沉吟起来,他抽了口烟袋,烟雾缭绕中缓缓道:“种药……是条长路。伺候药材比种果树还费神,讲究时节、地气,三年五载不见得有效益。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方林,“要是真能成,那是给子孙后代留的金饭碗。不像打鱼,靠天吃饭,还得看海龙王爷给不给面子。”
赵大海支书想了想,说:“种药是精细活,技术含量高,咱们谁懂这个?总不能瞎种吧?”
方林点点头:“技术是关键。我想再去请陈伯出山。他老人家在山里一辈子,肯定懂这些。另外,也可以托王经理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请县里中医药研究所的专家来指导一下,哪怕付点咨询费。投入前期可以从合作社出,算集体项目。咱们不搞大的,就先弄一两亩试验田,摸索着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不指望立刻发财。就算种出来的药材品质一般,卖不了大价钱,能给咱们自己岛上的人备点常用草药,也是好事。万一成了,这就是咱们月牙岛除了海鲜之外的又一张名片。”
道理说通了,福伯和赵大海支书都点了头。阿壮见大家都同意,虽然觉得麻烦,也只好嘟囔着应承下来。
说干就干。方林这次准备得更充分。他特意带了两瓶好酒和几条肥美的鲜鱼,再次攀上后山,恭敬地去拜访陈伯。在石屋外等了好一阵,陈伯才佝偻着腰从林子里走出来,看到方林和他手里的东西,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伯,打扰您清静了。”方林恭敬地说,“上次多亏您指点,得了山里的馈赠。我们想着,不能光取不予,想在山上找块合适的地方,试着种点草药,一来是学着守护山里的宝贝,二来也想给岛上添个长久的营生。您老经验丰富,能不能请您指点指点,看看哪儿的地气适合种药?该怎么弄?”
陈伯浑浊的眼睛盯着方林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审视他的诚意。半晌,才沙哑地开口:“种药?不是捞快钱的由头?”
方林坦然迎着他的目光:“是长远计。想学着跟这座山好好相处。”
陈伯没再说话,转身,拄着竹杖往山里走。方林赶紧跟上。老人脚步不快,却对山路极熟,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向阳、避风、靠近山溪的缓坡。他用竹杖点了点地:“这地方,地气活,水脉近,土带甜味,以前长过不少好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直播:我的海王系统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直播:我的海王系统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