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的手从裤兜里摸到了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指尖压着边缘确认它还在。她坐在床边没动,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客厅那边一直安静,连茶杯碰桌面的声音都没有。她知道爸爸还坐在那儿,妈妈也还在工作室——他们谁都没走,谁也没开口。
挂钟的指针滑过四点二十三分,窗外的光斜了一截,照在门把手上,银亮的一圈开始往下滑。小悠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床沿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线透进来。她探出头,目光先落在客厅角落。爸爸果然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踮起脚尖往外走,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转过沙发背,她看见杰伊坐在靠近阳台的小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望着外头的院子发呆。水汽从杯口缓缓升起,在阳光里扭成细条,慢慢散开。
小悠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她在离椅子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唤了一声:“爸爸。”
杰伊回过神来,转头看她,眼神有点愣,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他勉强笑了笑:“怎么了?一个人待着闷了?”
小悠没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拉住他的右手。她的手不大,但抓得很稳。杰伊低头看了眼,没挣,也没动,任由她拉着。
“爸爸,你还记得妈妈第一次做藤编是什么时候吗?”她仰着脸问。
杰伊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木几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蹭了蹭。“嗯……大概是咱们搬进老房子那年冬天。她在一个废弃花市捡了几根断掉的紫藤枝,拿回来削了皮,泡了一晚上水,第二天就开始编。”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编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篮子,底都塌了,说是给我装工具用。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就搁在储物柜最下层。”
小悠点点头,眼睛亮了些。“那后来呢?她是不是越做越好?”
“是啊。”杰伊看着窗外,“她学东西特别认真,看视频、翻书、记笔记,连做梦都在比划结构。有次半夜醒来,发现她坐桌前画图,手都冻红了也不肯去睡。我说她别太拼,她说‘我想做出能让人停下来多看两眼的东西’。”
小悠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她开分店?”
这个问题出来得直接,但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反倒像在确认一件重要的事。杰伊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茶杯,吹了口气,却没有喝。
“我不是反对她想做的事。”他声音低了些,“我是怕她又回到那种状态——连续几天不休息,饭不吃,觉不睡,就为了赶一个展览。去年那次,她晕倒在工作台边上,手还抓着剪刀。我冲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软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那一刻我真的吓坏了。”
他说完,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没再抬头。
小悠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她想起有次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工作室灯还亮着,妈妈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摊着几张草图,铅笔滚落在地。她悄悄进去给她盖了毯子,可第二天早上那毯子还是叠得好好的放在椅背上。
“所以你是怕她累倒?”她轻声问。
“对。”杰伊点点头,“我知道她有能力,也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我就一个人,护不住整个店,只能护住她。我不想哪天回家,看见她又倒在那儿。”
小悠低下头,看着自己拉着爸爸的手。那只手有些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总能在妈妈累极时轻轻扶住她肩膀,递上一杯温水,不说多余的话,只是陪着。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那张便签纸,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折好塞回去。她没再问别的,只说:“谢谢爸爸告诉我这些。”
杰伊抬眼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已经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转身朝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安静,墙上的家庭照片排成一列,最中间那张是去年春天拍的,三人站在老林子的藤架下,笑得眼睛都弯了。小悠经过时脚步没停,但在那张照片前稍稍偏了下头。
工作室的门虚掩着,一道缝里漏出暖黄的灯光。她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妈,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诺雪拉开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当然可以。”
她穿着浅灰色的围裙,袖口沾了点木屑,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擦着展示架的玻璃。“刚好快收拾完了,你要不要看看新摆的样品?”
小悠摇摇头,靠在门框边站着。“妈,你真的很想开分店吗?”
诺雪的动作停了一下,布还搭在玻璃上。她转过身,看着女儿,眼神里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
“你想听真话吗?”她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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