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泽的天色慢慢暗沉下来。
夕阳仿佛被一层淡淡的灰雾吞噬，连光都显得黯淡。
白灵薇被叶夕抱在怀里，心跳还没从方才的惊魂中恢复过来。
她轻轻抬头，看他一眼：
“叶夕……你感觉怎么样？怨魂……不会影响你？”
叶夕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睫毛上。
“它不敢动我。”
白灵薇怔了一下：“啊？”
叶夕淡淡道：“它在我识海里……被吓到了。”
白灵薇小声地问：“是因为……你给它看的那段情绪？”
叶夕抿着唇，没有回答。
白灵薇却知道那是什么——
是她替他挡下必死之劫、魂裂那一刻的画面。
她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酸地。
她轻轻抓住他衣角：
“叶夕……那只是幻象，不是真的未来……”
叶夕却抬起手，把她的额头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不用安慰我。”
白灵薇呼吸轻了一瞬。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温柔、沉稳、近乎让人融化。
叶夕抱着她，在暮色中继续走着。
空气越来越冷，荒泽夜色比白天更危险。
白灵薇靠在他怀里，突然问：
“叶夕……你现在是不是……情绪有点不稳？”
叶夕轻轻停下脚步。
白灵薇只觉他有一瞬间的压抑，她仰头看他，发现他的眼底多了一丝……不属于他的阴影。
她心跳加快：
“是怨魂……影响你了吗？！”
叶夕摇头：“不是。”
白灵薇紧张地抓住他手腕：“那是什么？”
叶夕抿着唇，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地看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说：
“怨魂在试探我的情绪……刚进入识海时，它触到了一部分我压下的东西。”
白灵薇屏住呼吸：“什么东西？”
叶夕沉默了一瞬，声音轻而低：
“对你会死的……不甘。”
白灵薇眼眶瞬间红了。
她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叶夕说这种话——
冷傲无情的叶夕，
杀伐果断的叶夕，
竟然会因为“她可能会死”而产生足以震退怨魂的情绪。
她哽住：“叶夕……”
叶夕把她抱紧，像在压制体内某种躁动：
“怨魂的出现，让我提前看到一点未来……那不是好事。”
白灵薇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叶夕的脸：
“未来不是定死的……我不一定会死……”
叶夕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冷：
“但我看到了你魂裂。”
白灵薇整个人一僵。
叶夕继续抱着她，像要把她压进自己骨血里：
“我不会让那一幕发生。”
白灵薇心酸得发疼。
她知道叶夕不是轻易会说这种话的人，
更不会对任何人说。
只有她。
她靠在他胸口，声音轻得像碎风：
“那……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叶夕抱着她，脚步慢慢往荒泽深处走。
夜里的荒泽开始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在地底挣扎，又像是腐木被压断的碎响。
白灵薇问：
“怨魂已经入你的体了……我们还继续往深处走？”
叶夕点头：
“怨魂只是残片，它的出现说明——”
“更完整的线索在更深处。”
白灵薇小声：“那是不是……危险会更大？”
叶夕看着她的眼睛：
“你害怕？”
白灵薇轻轻摇头，把头又埋回他的胸口：
“有你在，我不怕。”
叶夕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荒风吹过，夜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随着夜色加深，荒泽的气息变得湿冷，脚下的土壤像被某种未知生物翻腾过。
白灵薇突然感觉到叶夕的胸口传来一阵波动，她轻轻抬头：
“叶夕？”
叶夕闭了闭眼，声音低沉：
“怨魂……在觉醒。”
白灵薇立刻紧张：“它要反噬你？！”
叶夕摇头。
“不，它在得到我的情绪后……正在把力量调成与我相容。”
白灵薇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叶夕握住她的手，声音却变得低沉：
“不过……它的力量太阴。对普通人来说，会侵蚀心智。”
白灵薇一愣：“那……会侵蚀你吗？”
叶夕看着她，声音更低：
“它侵不了我。”
白灵薇轻轻松一口气。
下一瞬，叶夕补了一句：
“但会侵你。”
白灵薇瞳孔微震。
“我？！”
叶夕点头。
“怨魂吞噬情绪。我的情绪它吞不掉，但你的……它会主动吸。”
白灵薇抓紧叶夕衣服：
“那怎么办？！”
叶夕抬手，手指落在她眉心。
一道淡淡的光，落入白灵薇体内。
白灵薇睫毛颤了一下：
“你……给我加了什么？”
叶夕低声回答：
“一层神魂印——”
“——让怨魂不敢碰你。”
白灵薇一下红了脸：“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夕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你会死，我会怨。”
白灵薇整个人僵住，心口像被什么撞得乱七八糟。
她想开口，却说不出话。
叶夕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夜色在他们周围慢慢压拢，荒泽最深处像一张巨口，等待他们踏入。
白灵薇轻轻问：
“叶夕……我们现在是……要进去吗？”
叶夕的脚步没有停。
“嗯。”
“里面有我想找的东西。”
白灵薇：“……第二魂真正的记忆？”
叶夕的手轻轻收紧：
“不。”
“是更深的——”
“属于魂剑的秘密。”
风骤然一停。
荒泽真正的入口，
在他们面前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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