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晨光总带着几分偏爱,穿过藏经阁的窗棂时,特意在青冥的白衣上织了层金纱。他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指尖捻着枚刚凝出的剑丸,莹白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与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相映,美得像幅静止的画。
林昭推门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她手里捧着个玉瓶,里面是云逍新炼的“清蕴丹”,专门用来稳固灵力。青冥这几日为了帮她梳理变异木灵根的滞涩,耗费了不少剑元,眉宇间总带着淡淡的倦意。
“在忙?”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玉瓶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云逍说这丹药能补剑元,你试试。”
青冥抬眸看她,眼底的清冷瞬间融化了几分,像初融的冰泉。他收起剑丸,拿起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散开:“你自己留着,你的灵力还没完全稳固。”
“我有轮回木滋养,没事的。”林昭按住他想递回来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而且……”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从袖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我还有这个。”
油纸包里是两只烤得金黄的鸡腿,油汁透过纸层渗出来,带着诱人的香气。这是她特意让后厨留的,知道青冥虽嘴上不说,却对这种凡间吃食并不排斥。
青冥的目光落在鸡腿上,耳根微微泛起浅红。自上次在药圃许下承诺后,林昭似乎总爱用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方式照顾他,明明是上古天剑之灵,却渐渐习惯了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留一只给你。”他拿起一只鸡腿,递到林昭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林昭刚想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从走廊里传来,伴随着清脆的嚷嚷:“青冥哥哥!林昭姐姐!我来找你们玩啦!”
话音未落,藏经阁的门就被“砰”地推开,林婉儿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怀里的雪球被她晃得直打趔趄,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襟,红宝石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精准地落在矮几上的鸡腿上。
“哇!鸡腿!”林婉儿的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子,也顾不上打招呼,直接扑到矮几边,小手指着那只还没被碰过的鸡腿,“这个是给我的吗?”
青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自从这小丫头拜入青云,他就没安生过。按理说,以他上古天剑之灵的修为,想避开一个凡间小丫头易如反掌,可林婉儿像是长了追踪器,总能精准地在他练剑、调息、甚至与林昭独处时冒出来,目标永远只有一个——找“好吃的”。
“这是……”青冥刚想说是留给林昭的,就被林婉儿打断了。
“我知道!是青冥哥哥特意给我留的对不对?”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小太阳,“白小芽哥哥说,青冥哥哥最疼人了,肯定记得我爱吃鸡腿!”
她说着,还不忘冲怀里的雪球使眼色:“是吧雪球?”雪球配合地晃了晃脑袋,用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附和。
青冥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他活了万年,斩过妖魔,护过苍生,什么样的诡辩没听过?可面对林婉儿这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竟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昭在一旁看得直笑。她还是头一次见青冥吃瘪,那副想板脸又板不起来的样子,像被猫爪挠了心的老虎,笨拙得可爱。
“给你吧。”她拿起那只鸡腿,递到林婉儿面前,“不过不许在藏经阁吃,会弄脏书页的。”
“谢谢林昭姐姐!姐姐最好了!”林婉儿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鸡腿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冲青冥挥了挥手,“青冥哥哥,明天我还来哦!”
青冥看着她蹦蹦跳跳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鸡腿,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活了万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如今竟被个小丫头的“鸡腿攻势”弄得没了脾气。
“这丫头……”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林昭挨着他坐下,拿起那瓶清蕴丹,倒出一粒递到他嘴边:“别管她了,先吃药。”
青冥张口接住丹药,清苦的药味在舌尖散开,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或许是因为林昭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冲淡了药味里的苦涩。
自那以后,林婉儿像是认准了青冥。
他在演武场练剑,她就抱着雪球蹲在旁边,一边啃鸡腿一边点评:“青冥哥哥,你这剑花没有楚红绫姐姐的好看,像我爹爹切萝卜丝。”气得楚红绫差点提着赤霄剑追着她打,却被青冥拦了下来——他竟觉得这比喻意外地贴切。
他在药圃帮林昭催生灵草,她就跑过来,用小手指着刚冒芽的“静心草”:“这个闻起来苦苦的,不好吃,不如种点能结果的灵果。”说着还从怀里摸出颗野果塞给他,“你尝尝,比药草甜多了。”
青冥本想拒绝,却在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时,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野果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他突然觉得,药圃里确实该种点除了药草之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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