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林风。
他的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痛惜和一丝忧虑：“是啊，都是最优秀的战士。这次我们虽然跳出了合围，但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更猛烈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
林风现在的心情确实不好，极度不好。
相处许久，十几个人说没就没了。
但是他不后悔。
若是没有特战兵和步兵排的牺牲，就不会有大部队的安全。
众兄弟，死得其所！
赵刚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天际边传来了阵阵低沉而熟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刺耳起来。
“飞机！鬼子飞机！”
队伍中了望的战士声嘶力竭地发出警报。
几乎是同时，三架涂着猩红药膏的鬼子九七式轻型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行军队列俯冲下来！
“散开！隐蔽！快！”各级指挥员的吼声瞬间响彻原野。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冲向道路两旁的土沟、田埂、以及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骡马受惊，嘶鸣着乱窜，车队一阵混乱。
“哒哒哒哒——！”
“咻——轰！咻——轰！”
飞机的机枪子弹在地面上扫射出一道道扬尘的死亡之线。
紧接着，黑乎乎的航空炸弹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落下，在队伍前后左右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和烟柱！
爆炸的气浪将泥土、碎石甚至人体的残肢抛向空中。
惨叫声、骡马的悲鸣声、指挥员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血腥之中。
李云龙和赵刚早已跳下马，躲进了一个浅坑。
李云龙眼睁睁看着不远处一辆装载弹药的骡车被直接命中，连人带车炸得粉碎，他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泥土上：“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赵刚一边拉着还想探头观察的李云龙，一边焦急地大喊：“组织对空射击！所有机枪、步枪，仰射！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战士们鼓起勇气，从隐蔽处探出身，举起手中的步枪、轻机枪，朝着天空中日渐清晰、不断盘旋俯冲的飞机影子，倾泻着徒劳的子弹。
子弹在空中划出稀疏的痕迹，但对于高速飞行的飞机来说，威胁微乎其微，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引来了更精准的扫射。
“不行！这样打不着他们！”一个老兵抱着被子弹打断的木制枪托，绝望地喊道。
一种无力感和愤怒在队伍中蔓延。
面对来自天空的打击，这些在地面上能硬撼鬼子步兵钢铁洪流的勇士们，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就在这被动挨打的危急关头，林风的声音透过还未完全平息的爆炸声传了过来，冷静得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团长！政委！赶快把高射机枪架起来！”
“还有高射炮！”
只见林风已经从坦克旁跳下，指挥着几名战士和仅存的特战兵，架起高射机枪和高射炮！
“快！帮林风！”李云龙见状，声嘶力竭地吼道。
特战兵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们仿佛天生就熟悉这种武器。
在普通战士的协助下，沉重的三脚架被迅速支开，枪身被固定上去，弹链被哗啦啦地装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已经昂起了它们修长的枪管，指向天空。
“目标，敌机！高度 800，速度……交叉射击！”为了速度，林风亲自上手，根据目测和直觉，对负责操作的特战兵和几名机灵的战士下达最简单的指令。
此时，一架鬼子轰炸机刚刚投完炸弹，正得意洋洋地拉升起高度，准备进行下一次俯冲。
它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地面上会这么快出现能真正威胁到它的武器。
“打！”林风猛地一挥手。
“咚咚咚咚咚——！！！”
高射机枪那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怒吼骤然响起！
高射炮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声音远比步枪和轻机枪浑厚、恐怖得多！
两道大口径子弹组成的炽热火鞭，以肉眼可见的轨迹，猛地抽向天空！
子弹几乎是擦着那架鬼子轰炸机的机翼飞过，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两道醒目的弹痕！
突如其来的猛烈防空火力，把鬼子飞行员吓了一大跳，飞机猛地一个侧滑，险些失去平衡。
“打中了？！”一个趴在地上的小战士兴奋地抬起头。
“屁！差得远呢！弹道低了！”李云龙虽然不懂高射机枪，但仗打多了，眼力极准，急得直跳脚，“林老弟，让你的人打高点儿！预判！预判懂不懂？打它前面！”
林风一着急，把这事给忘了。
高射机枪操作需要专业训练，尤其是对提前量的估算，绝非一蹴而就。
他立刻对操作手喊道：“抬高射角！瞄准飞机前面三个机身位！短点射！修正弹道！”
特战兵冷静地微调方向机和高低机，再次扣动扳机。
同时高射炮也做出了调整。
“咚咚咚！咚咚咚！”
这次是精准的短点射。
炮弹在飞机前方绽开一朵朵黑色的烟云。
另一架正在俯冲的飞机见状，慌忙投下炸弹，但此时的炸弹准头大失。
飞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投下炸弹后赶紧拼命拉高机动，试图摆脱锁定。
天空中的鬼子飞行员显然被打懵了。
“好！就这么打！缠住他们！”赵刚也看出了门道，大声鼓励。
地面的战士们看到希望，士气大振，虽然步枪机枪打不着，但也拼命开火，进行骚扰和精神威慑。
此时，专打低空的机炮也架好了。
三架鬼子飞机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低空俯冲，只能在较高空域盘旋，寻找机会。
但高射机枪和高射炮的射程足够威胁到它们，迫使它们不断机动，投弹精度大大下降。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从单方面的屠杀，变成了紧张的对峙和较量！
这时，那架最初被攻击的飞机，似乎不甘心，仗着速度优势，一个盘旋后，从侧翼再次俯冲下来，目标是显眼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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