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他抬头看她时,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很快用睫毛掩过去,“没有,就是最近社团排练太晚,有点累。”他的指尖在病历本上敲了敲,“我们社团最近在做‘五音调理’的项目,经常排练到半夜。”
“五音调理?”星芽顺着他的话问,目光落在他的徽章上,“就是用宫、商、角、徵、羽配阴阳五行那个?”
林舟的眼神软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嗯。”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起来——节奏很慢,“咚、嗒、咚、嗒”,像春雨落在湖面,“比如宫音属土,对应脾胃,能调和中气,上次有个同学胃胀气,听了半小时宫音的曲子,就好了很多;徵音属火,对应心脏,要是心阳太盛,就用慢节奏的徵音降一降,比吃药温和。”
他敲的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稳,星芽听着,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体验园的场景——那时候她才10岁,林舟比她大一岁,两人总在向日葵地里玩。有次苏爷爷拿着竹笛坐在田埂上,吹的是《茉莉花》,节奏和现在林舟敲的很像。“这曲子能安神,”苏爷爷当时说,“比吃药还管用,你们要是以后心慌,就听听。”
原来林舟说的“乐律调阴阳”,是真的在做这样的事。原来他一直记得苏爷爷的话。
“那……你们有没有调心阳的曲子?”星芽的声音有点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要是有的话,能不能……给我听听?我想记下来,以后给张同学这样的失眠者用。她们总说吃药苦,要是有曲子,说不定更愿意试。”
林舟的指尖停住了,他看着星芽,眼睛里有光在闪,像星星落在水里。沉默了几秒,他才说:“还在试,没定稿。有个徵音的曲子,慢节奏的,我试了几次,心率能降一点,但还没找到最适合的配器。等弄好了,我……发给你。”
他说“发给你”的时候,耳尖有点红,像被阳光晒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李姐的声音:“星芽,张同学的调理记录做好了吗?”门被推开,李姐拿着个药盒走进来,看到林舟,笑着说:“小林来了?上次让你去做的心脏彩超,结果怎么样?”
林舟站起身,把病历本递过去,手指攥着病历本的边缘,指节都白了。“医生说……还是有点心动过速,让我少熬夜,别激动。”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在跟自己说话。
星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站在旁边,看着李姐翻开病历本——首页的“诊断结果”一栏用蓝笔写着“窦性心动过速(心阳过盛倾向)”,下面还附着一行小字:“建议避免剧烈运动,减少情绪波动,可辅以中医调理(紫苏、麦冬等阴柔药材),定期复查。”
原来他不是“累了”,是真的心脏不好。星芽想起16岁那年写的信,里面就写着“紫苏配麦冬,能缓心阳过盛”;想起中医课上他笔记里的批注,“内关穴+紫苏茶,试”;想起刚才他敲的慢节奏——他一直都在自己调理,却从来没跟她说过。是怕她担心,还是怕她觉得……他是个麻烦?
“那我给你开点稳心颗粒,再配点紫苏茶包。”李姐边写处方边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茶包你每天泡一包,早上喝,比你自己晒的方便。对了,星芽不是在帮你整理失眠调理的资料吗?”她抬头看了看星芽,“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跟星芽学学按内关穴,比吃药方便,还能随时按。”
林舟的目光落在星芽身上,她赶紧别过头,假装看桌上的紫苏罐,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好,谢谢李医生。”他接过处方,手指捏着纸角,轻轻折了一下。
李姐去药房拿药时,诊室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星芽没敢看林舟,只是低头整理记录册,一页一页地翻,直到翻到张同学的那页,才停下。“内关穴的位置,我……我可以再帮你指一次。”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就是上次课上老师讲的,腕横纹上两寸,掌长肌腱和桡侧腕屈肌腱之间。”
林舟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他的手腕很细,皮肤是冷白色的,腕横纹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星芽的指尖轻轻按上去,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有点乱,像没调好的琴。“就是这里,”她的拇指轻轻打转,“按的时候稍微用力,每天按三次,每次一分钟,比吃药……”
“星芽。”林舟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不用这样的。”
星芽的指尖猛地顿住,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我……我只是想帮你。”她的眼睛有点红,“苏爷爷说,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忙,何况我们还是……同学。”
她故意把“同学”两个字说得很重,像在提醒自己,也提醒他。
林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谢谢你。”
李姐拿着药回来时,两人都没再说话。林舟接过药盒,跟李姐说了声“谢谢”,又跟星芽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了。他走得有点快,白衬衫的衣角在门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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