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如同实质般沉重，压得苏念安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林屿森那边沉静的、等待的呼吸声。
“我……”她再次尝试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大脑依旧一片混乱，“我没有……就是最近……真的有点忙……”
这个苍白的辩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电话那头，林屿森沉默着。这沉默比追问更让她心慌。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天下午你没课。我去找你。”
不是询问，是通知。
说完，不等苏念安回应，他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念安呆呆地坐在床上，浑身发冷。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反常？他明天要来……他来找她干什么？当面质问？还是……彻底摊牌？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紧张感将她淹没。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几乎未曾合眼。
第二天，苏念安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午饭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下午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坐立难安。她甚至想过干脆跑出宿舍，找个地方躲起来。但理智告诉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最终，她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宿舍楼下。
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但苏念安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站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低着头，无意识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审判”。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来了。
林屿森在她面前站定。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神色比平时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念安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牢牢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偶尔有女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终还是林屿森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沙哑：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躲着我？”
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没有任何迂回。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目光中的力量定住了。
“我……我没有……”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念安。”他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看着我，告诉我实话。”
他的目光像是有魔力，穿透了她所有伪装的镇定和借口。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无所遁形。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委屈、害怕、紧张、还有那无法抑制的爱意，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的理智。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哭泣的样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豁出去的颤抖：
“是……我是在躲你……”
承认的话语说出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带来了新的恐慌。她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等待着预料中的质问或者……更糟的反应。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
林屿森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压抑的哭声，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眼底深处那抹凝重似乎也被某种复杂的、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苏念安听到他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带着某种如释重负又极其温柔的嗓音，轻声问道：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讨厌我了？”
苏念安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讨厌他？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因为她的动作甩落下来。
“没有！没有讨厌你！”她哽咽着，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我……”
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卡在喉咙里，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担忧，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汇聚。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那个深藏心底的秘密嘶哑地喊了出来：
“我喜欢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苏念安不敢睁眼，不敢去看他的反应。她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浑身冰冷，只有泪水不断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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