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雪落梅香
腊月初八这日，天还没亮，琴房的窗纸上就落了层白。林薇薇揉着眼睛推窗，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她却笑出了声——昨夜下了雪，檐角挂着冰棱，院角的蜡梅被雪压弯了枝，花瓣上积着雪，倒像裹了层糖霜。
“下雪了！”她转身去敲陈默的门，手里还攥着块刚从梅枝上扫下来的雪团，“快起来看，咱们的梅花开得正好！”
陈默披着棉袄出来时，苏清圆已经在扫雪了。竹扫帚划过青石板，雪沫子溅起来，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星。“别扫那棵蜡梅底下，”陈默喊住她，指着被雪压弯的花枝，“留着雪，才好看。”
苏清圆直起身，拍了拍扫帚上的雪：“刚数了，开了二十七朵，比昨天多了五朵。”她忽然指着院墙，“你看，王大爷又来送梅茶了。”
墙头露出个脑袋，王大爷举着个陶壶笑：“新腌的青梅酒，就着雪喝最妙，给你们送两壶。”陶壶顺着墙头滑下来，陈默伸手接住，壶身还带着余温。
三人围着炭炉坐下，炉上温着酒，青梅的酸香混着炭火气漫开来。林薇薇翻出个竹篮，里面是昨儿挑拣的梅瓣，打算腌成蜜饯。苏清圆正往陶罐里装雪，她说雪水甜，用来泡梅茶最好。
“系统提示，”陈默忽然指着光屏笑，“触发‘雪梅同框’任务，收集三种雪后梅香，可解锁‘岁寒三友’图谱。”
林薇薇眼睛一亮，凑近光屏看：“哪三种？”
光屏上跳出几行字：“檐角梅（雪压枝头香）、瓶中梅（离枝犹带雪）、盏中梅（煮雪落梅香）。”
“这容易。”苏清圆起身，往梅枝最弯的那处指，“檐角那枝压着雪，开得最盛，算一种。”她找来个白瓷瓶，小心翼翼折下枝带雪的梅花，插进瓶里，“这是第二种。”
陈默已经拎着陶壶往炉上坐：“第三种交给我。”他舀了勺雪水倒进壶里，又丢进几片新鲜梅瓣，“煮雪烹梅，就差这个。”
雪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瓶中梅上，花瓣上的雪慢慢化了，顺着瓶身往下淌，在桌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林薇薇把梅瓣倒进瓷碗，撒上白糖，用勺背轻轻碾着，梅香混着糖味，甜得人舌尖发颤。
“王大爷说，”苏清圆往炉里添了块炭，“这雪叫‘瑞雪’，能埋住晦气。咱们把去年的旧物埋在梅树下，来年准能顺顺当当。”
陈默想起什么，转身回屋翻出个木盒，里面是去年三人做的书签——林薇薇绣的梅，苏清圆画的雪，他刻的竹。“埋这个正好。”他拎着小铲往梅树下走，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
林薇薇和苏清圆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刚腌好的梅瓣蜜饯。陈默在梅树下挖了个小坑，把木盒埋进去，又培上雪：“等明年雪化了，咱们再来挖。”
炉上的酒沸了，青梅的酸香裹着水汽漫到院里。王大爷在墙头喊：“丫头们，来尝尝我新做的梅干糕！”竹篮顺着墙头吊下来，里面的糕点印着梅纹，咬一口，酸甜里带着点韧劲儿。
林薇薇忽然指着檐角，声音发颤：“你们看！”
檐角那枝蜡梅被雪压得更低了，最底下的那朵花，花瓣上的雪正一点点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金黄。阳光穿过雪雾照过来，花瓣忽然抖了抖，一片花瓣带着雪沫子落下来，正好飘进陈默捧着的茶盏里。
“叮——”系统光屏亮了，“三种梅香收集完成，解锁‘岁寒三友’图谱。图谱注解：雪落梅香，岁寒有伴，便是最好的年景。”
光屏上弹出幅画，画里三人围着炭炉，檐角梅枝探进窗，炉上的酒正冒着热气，旁边的竹篮里堆着梅干糕。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所谓圆满，不过是雪落时，有梅香，有故友，有暖酒。”
陈默把那片落进茶盏的花瓣捞出来，放进个小玻璃瓶里：“留着，明年埋梅树下时一起放进去。”
苏清圆笑着点头，往林薇薇手里塞了块梅干糕：“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薇薇咬了口糕，酸里带甜的味道漫开来，她看着窗外的雪，看着炉边的两人，忽然觉得，所谓的“签到”，哪只是完成任务，分明是把这些雪天里的暖，一点点攒起来，酿成了岁月里的甜。
雪还在下，梅香混着酒香从窗缝钻出去，和远处王大爷家飘来的炊烟缠在一起，在雪地里织成张暖融融的网，把这个清晨裹得严严实实。
雪下得密了些，檐角的冰棱往下淌水，滴在青石板上，敲出“嗒嗒”的响。陈默把玻璃瓶里的花瓣倒出来，和刚腌好的梅瓣拌在一起，白糖簌簌往下落，像撒了层新雪。
“埋的时候得加点酒才好。”苏清圆忽然想起什么，拎起炉上温着的青梅酒，往瓷碗里倒了小半盏，“王大爷说，酒能养香，来年挖出来，这梅瓣该带着酒香了。”
林薇薇找了张油纸，把拌好的梅瓣仔细包起来，棱角处都折得方方正正：“这样裹着，雪水渗不进去，香气也跑不了。”她指尖沾着糖霜，在油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梅枝，“算给明年的咱们留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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