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到来,驱散了夜幕,也照亮了镇安城下那片狼藉的战场。人族大军在短暂的后撤整顿后,并未如灵族守军预料般立刻发动第二波、第三波连绵不绝的猛攻,反而在距离城墙约七八里外的营区,稳扎稳打地构筑起了更加坚固的营垒。了望塔、壕沟、拒马、简易的土石围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仿佛打定了主意要长期围困。
城头上,惊魂未定的灵族守军瞪大眼睛,紧张地注视着人族大营的每一个动向。军官们嘶哑着嗓子,不断调整布防,将更多的“岩犀卫”重步兵和远程打击力量调往昨夜遭受攻击的西门及北段城墙,严阵以待。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然而,整整一个白天,人族大营除了正常的巡逻和工事修筑,再无任何大规模进攻的迹象。只有零星的斥候骑兵在远处游弋,时而靠近城墙射上几箭挑衅,又迅速退走。这种反常的平静,比激烈的攻城更让守军感到不安和疲惫——精神始终紧绷,却不知重锤何时落下。
夜幕再次降临。灵族守军强打精神,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预想中可能趁夜发动的突袭并未发生。人族大营早早熄灭了大部分灯火,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哨兵的身影在营火微弱的光晕中隐约可见。
第二天,朝阳升起。
就在灵族守军经过又一个紧张的白昼戒备,身心俱疲、开始怀疑人族是否只是虚张声势之时,人族大营的战鼓,毫无预兆地再次擂响!
“咚!咚!咚!”
这一次,出动的并非昨夜那支凶悍的先锋,而是由另一名副将率领的、约五千人规模的混合兵团。他们列着整齐的方阵,在弓弩和投石机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墙推进,声势颇为浩大。
城头上顿时警铃大作,疲惫的守军慌忙进入战斗位置,弓弩上弦,法术蓄力,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喝着,试图提振士气。
然而,人族部队推进到距离城墙约两百步——刚好进入守城重型弩炮和大部分法术的有效射程边缘时,却突然停下了!他们并未架设云梯,也未推出冲车,只是停留在那里,与城头守军紧张地对峙。偶尔有零星的箭矢抛射过来,或者几个火球术飞上城头,造成些许骚扰,却无法构成实质威胁。
灵族守军不敢怠慢,全力戒备,远程火力时刻准备倾泻。可对方就这样僵持了约莫半个时辰,在消耗了一批箭矢和灵力、引得城头上守军精神高度集中、肌肉都开始酸痛之后,竟然……鸣金收兵了!
大军在城头守军错愕、愤怒乃至有些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缓缓退回了大营。仿佛这一番大张旗鼓,只是为了来城墙下“观光”一圈,或者单纯地浪费一些守军的体力和箭矢。
“混蛋!这群人族懦夫!耍我们玩吗?!”有灵族军官气得破口大骂。
但更多的士兵,在紧绷的精神陡然松懈后,涌起的是一股更深的疲惫和莫名的烦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续两天精神高度紧张却只迎来一场虎头蛇尾的“进攻”,对士气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里,类似的情景反复上演。
有时是在正午阳光最烈、人最容易困倦的时候,一支规模不等的部队突然出营列阵,做出强攻姿态,引得城头一片慌乱备战,然后又在守军严阵以待时莫名其妙地退走。
有时是在深夜子时前后,夜深人静之时,战鼓号角骤然响起,营火通明,人影幢幢,仿佛大军即将夜袭。守军惊起,全员上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戒备良久,却发现人族大营很快又重归寂静,只有巡逻队照常走动。仿佛那阵喧嚣,只是一场针对守军睡眠的恶意玩笑。
还有时,会选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或者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暧昧时分,进行短促而激烈的佯攻。少量精锐快速逼近城墙,攀爬数架云梯,与守军爆发短暂而激烈的接触战,造成一定伤亡后便迅速脱离,绝不恋战。就像毒蜂,蜇一下便走。
这些攻击毫无规律可循,强度忽高忽低,时间飘忽不定。唯一确定的是,它们总能成功地将镇安城守军从短暂的休息或松懈中惊醒,逼迫他们一次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冲上城墙,绷紧神经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血战,然后……往往只迎来一场空,或者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
疲劳,如同最阴险的毒药,悄然侵蚀着守军的身体和意志。眼圈乌黑,脚步虚浮,反应迟钝,抱怨和牢骚开始在士兵之间悄悄流传。军官们的斥责也渐渐失去了力度,因为他们自己也同样疲惫不堪,心烦意乱。城墙上的防御,表面上依旧森严,内里却已开始出现松懈和麻木的缝隙。
人族大营,中军帐内。
杨镇远站在灵图沙盘前,听着各部将领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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