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边说边盯着洪俊毅的脸色，满心等着看他变颜变色。
结果呢？洪俊毅依旧纹丝不动，只轻轻颔首：
“哦，这样啊，恭喜。”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赌场，眼下还是别急着扩大。至少短期内，对你们没好处。”
他仍坚持自己原来的看法。
这正是他此前与王大反复商议后最终敲定的方案。
扩大赌场生意，固然能赚更多钱，
但风险也成倍增加。
更麻烦的是，后续各种棘手问题会接连不断，光是应付这些，王大就得耗掉大量精力，甚至有些事，他根本压不住、摆不平。
真要这么干，经营这家赌场就成了烫手山芋：太累、太险。洪俊毅绝不会把赌场往火坑里推，更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去赌。
可不知为何，王大突然变了调子，执意要扩张规模。
洪俊毅虽不待见王大，但这家赌场当初是他俩一起搭起来的，两人也曾是实打实的搭档。
所以他才出言提醒，只盼着别让这摊子太快散了架。
王大却毫不领情，听完直接冷笑一声：
“畏首畏尾，不过是怂包的做派；真有胆量的人，向来敢闯、敢拼、敢碰硬。”
“你凭什么断定扩场就是坏事？”
“照你这副样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再说，我现在跟钱老三联手，天塌下来都不用我顶，你倒说说，出了事，他摆不平？”
说到这儿，王大满脸得意，神气活现。
“他跟我绑一块儿，就是铜墙铁壁，还怕什么风吹草动？”
洪俊毅一听就懂了，原来王大不是来叙旧的，是来显摆的，专程来亮新靠山有多硬。
刚换合作人，还是钱老三这种狠角色，难怪他尾巴翘上天。
八成是认定自己这步棋走得最对，特地来洪俊毅面前晃一晃，想让他难堪，想看他后悔。
可洪俊毅压根没这念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祝你们扩场顺利，顺风顺水。”
“但愿一路平安，别碰上什么坎儿。”
这话一出口，王大反倒更不痛快。
明明是句好话，听在他耳朵里，却像裹着糖衣的刺，阴阳怪气，句句带钩。
再往重里想，简直是在咒他：等扩了场，准得栽跟头。
他哪还能笑得出来？当场就起了动手的心思。
毕竟，旧怨未消，新仇又添，他对洪俊毅早无半点好感。
更扎眼的是，洪俊毅身后站着的几个手下里，竟有两个曾是王大自己的人。
这一幕彻底戳破了他的忍耐底线。
再忍下去，他以后在道上就真成笑话了。
洪俊毅都骑到他头上撒野了，连他的人也敢挖，还留什么脸面？
所以洪俊毅话音刚落，王大“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随身家伙重重砸下，明显是要动手。
洪俊毅却神色如常，既没退，也没防。
他太清楚王大的底细了，雷声震天，雨点落地就没了。
这些年打交道下来，这点门道，他早就摸透了。这种人，虚张声势罢了，不值得皱一下眉头。
“怎么，听不得好话？”
“要是嫌刺耳，我不说就是。”
“可我这确确实实是祝福啊，你怎么反倒板起脸来了？我到底该说什么，你才开心？”
这话听着轻飘，实则句句踩在王大的火药线上，随时可能炸开更大的怒火。
陈锋早看穿了局势，洪俊毅话音未落，他就接了腔：
“老大，他不是不爱听好话，是爱听您低头认错、跪地求饶。”
“可不是嘛，不然跑这儿来耀武扬威图啥？不就等着看您后悔的模样？”
“当初说好和平收场，合作终止，王大，您这肚量是不是小了点？旧账翻来覆去嚼，咱们老大哪件事亏欠过您？”
洪俊毅的手下们早已按捺不住。
眼下王大明摆着上门挑衅，谁还能忍得住？
脾气再好的人，也咽不下这口气。
听他们提起“洪俊毅没亏待你”，王大更是火冒三丈：
“嘴上说得漂亮！我那些人，若不是你暗中拉拢，怎会倒戈投你？”
“你把我得力干将全撬走，让我实力大损，现在倒装起清白人来了？”
这才是他最恨的一点，走的不光是人，还是能扛事、镇得住场子的骨干。
如今势力被生生削去一大截，他早把洪俊毅恨到了骨子里。
偏生对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王大只恨不得一把撕下这张假面，当众揭穿他背后那些手脚。
洪俊毅起初压根儿没弄清自己哪儿惹着王大了，更没想到对方会怒气冲冲地杀上门来，就为了当着他面耀武扬威一番。
直到听完王大的质问，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可这真相一落地，反倒让他忍不住想笑。
“你真觉得，是我使了什么阴招，把你的弟兄一个个撬走的？”
王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直白的回答，他心里早就认定了：洪俊毅肯定动了手脚，不然那些人怎会集体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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