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空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属廊道中回荡,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让所有人心中警铃大作。
那双异色眼瞳扫视周围,银白色的“规则之眼”符文在其深处缓缓旋转,倒映着上方流淌的数据星河与冰冷的几何结构。他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惯常的关切或疲惫,只有一种**抽离的、如同高阶系统审视底层代码般的审视感**。
“悟空……师弟?”杨戬强忍剧痛,向前一步,额间竖瞳同样神光流转,警惕地观察着李紫空的状态。他能感觉到,李紫空的灵魂波动异常“稳定”,甚至“规整”,与周围数据库的冰冷韵律隐隐相合,而属于“孙悟空”、“紫霞”、“李辰”乃至“李紫空”那些鲜活、矛盾、充满情感波动的特质,仿佛被一层**致密的、理性的数据薄膜**暂时覆盖、隔离。
李紫空没有立刻回应杨戬。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那些细微的银白色数据流如同呼吸般明灭。“‘归档层’……储存非活跃核心数据、备份协议、以及……‘格式化’进程中剥离的‘高价值异常样本’之处。”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背诵说明书,“根据现有环境参数与协议特征推算,此区域安全等级:中等。常规监控周期:三百六十息一次。当前距离下次扫描:二百七十一息。”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重伤的众人,最终落在气息微弱的晚棠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个体:晚棠。生命体征:危险。灵魂受损度:37%,持续受未知阴影能量侵蚀,侵蚀类型与数据库记录‘隙间猎食者·残念聚合体’相似度81%。建议:立即进行深度净化,所需能量源——‘造化本源’或‘高纯度生命数据流’。”他的话语精准、高效,却彻底剥离了称呼与情感。
晚棠意识模糊间,听到了这番话,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凉。这不是她熟悉的紫空哥哥……
“悟空!醒醒!”铁扇公主忍不住低喝,声音带着焦虑与一丝怒意,“看看我们!看看晚棠!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李紫空的目光转向铁扇公主,银白符文微闪:“情绪波动剧烈,不利于当前隐蔽需求。建议:降低声量,控制情绪输出。”
“你——!”铁扇公主气得胸口起伏。
“够了。”玉鼎真人按住铁扇公主的肩膀,老道眼中闪过痛惜与凝重,“他说的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隐蔽和治疗。但他这状态……恐怕是在‘隙间’漂流和进入此地时,灵魂中的‘规则接口’权限与这庞大数据库产生了过度的被动同步,暂时被海量的‘绝对秩序’信息冲击,压制了情感模块。需要时间,或者……强烈的刺激,才能恢复平衡。”
他看向杨婵沉睡的方向:“如今能提供‘造化本源’的,只有婵儿。但她亦在深度觉醒中,强行唤醒或借用力量,恐有不测。”
杨戬沉默着,银灰色神力缓缓流转,尝试以自身新生的、同样蕴含规则之力的神性,温和地探向李紫空,试图建立联系,唤醒他被压制的人性一面。
李紫空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银白光芒闪烁加剧,似乎对杨戬的神力接触产生了本能的**分析与排斥**。他后退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稳:“检测到未授权规则接入尝试。警告:在未明确对方协议兼容性前,深度连接存在被同化或污染风险。”
杨戬的手僵在半空。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隔阂,在刚刚脱险的众人之间弥漫开来。曾经的战友、兄弟,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密而陌生的“仪器”。
“二百四十三息。”李紫空报时,同时抬手指向廊道一侧,“根据环境数据分析,前方八百米处,存在一处‘数据冗余堆积区’,结构相对松散,监控密度较低,且检测到微弱‘生命数据流’残留波动,或可作为临时藏身点,并为治疗提供潜在资源。”
他的建议基于最理性的分析,无可挑剔。
但这份理性本身,在此刻显得如此刺骨。
杨戬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沉声道:“带路。”
李紫空点头,转身,步履稳定地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冰冷的金属廊道中,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适配”**。
众人互望一眼,压下心中复杂情绪。玉鼎真人和摇光星使小心抬起依旧昏迷的杨婵(玉髓台自动缩小跟随),铁扇公主搀扶着重伤的杨戬,晚棠则被摇光星使分出一道星辉勉强护持着,跟在李紫空身后。
队伍沉默前行,只有脚步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以及李紫空每隔一段时间,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报出的、逐渐减少的扫描倒计时。
压抑,紧绷。
李紫空所指的“数据冗余堆积区”,实际上是两条巨大廊道交汇处,一个不起眼的、如同建筑死角般的凹陷空间。
这里的“墙壁”不再是光滑的暗金色金属,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颜色暗淡、表面布满裂痕或乱码的废弃数据模块**胡乱堆砌而成,有些模块甚至半熔化、相互粘连,形成怪异的嶙峋姿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电子元件烧焦后的臭氧味,以及一种**陈旧、衰败**的信息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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