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柳馨瑶队伍大约数百米外、更加深入密林的一片洼地边缘
这片位于密林深处的洼地,在地质变迁中形成了一处天然凹陷,如同大地被巨人用巨锤狠狠砸出的伤痕。
杨休就站在这片洼地的边缘。
他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灰暗的色调融为一体。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随时可以爆发或隐匿的预备状态。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略微在前,重心沉在腰胯之间,既稳又活。
这个姿势让他能在百分之一秒内,向任何一个方向移动或发力。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脚边不远处一丛蕨类植物的叶片上。
几片羽毛状的叶片边缘,有被某种钝器粗暴折断的新鲜痕迹,断口处还在渗出清亮的汁液。
汁液尚未凝固,说明折断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他的目光顺着这个痕迹向左移动,那里有一小片被明显踩踏过的苔藓,苔藓下的泥土微微下陷,形成一个浅浅的、轮廓模糊的蹄印。
杨休蹲下身,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按在那蹄印边缘的湿泥上,感受着泥土的湿度与质感。
然后,他捻起一小撮泥土,凑到鼻尖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泥土的腥气中,混合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容忽视的、属于动物的膻臊气味。
这气味很淡,但很新鲜,而且来源不止一个。
这意味着有一个小型的群体刚刚经过这里,或者,这里就是它们经常活动的区域核心。
他站起身,目光继续搜索。
很快,在约莫七八步外,一丛低矮灌木的根部阴影里,他发现了更确凿的证据——几坨散落的、尚带湿气的动物粪便。
杨休的脑海中,碎片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涟漪,又迅速汇聚、重组,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小型野猪群。
这些信息不是以文字或图像的形式浮现的,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知晓”。
这种“知道”来得如此自然,如此不容置疑。
就在他决定后撤,肌肉微微绷紧,准备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第一步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在洼地边缘这种被放大般的绝对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侧前方约十五米外、一丛茂密得近乎墨绿色的凤尾蕨与灌木混合的后方传来。
那不是枯枝断裂的声音,比那更干脆,也更……湿润。
杨休的瞳孔,在声音入耳的同一瞬间,骤然收缩!
身体,在意识还未下达明确指令之前,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仅仅两步,他的后背就贴上了榕树那粗糙、潮湿、布满皲裂纹路与附生苔藓的树干
他成了榕树的一部分,一块有温度的、沉默的树皮。
直到此刻,意识才“追上”身体的动作,开始处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他微微低头,目光如刀,瞥向自己的左脚。
脚上那只破旧不堪、鞋帮已经多处开裂的胶底布鞋,鞋底边缘,果然沾着一小滩黏腻的、呈暗紫红色的浆状物,还嵌着几粒细小的、黑色的种子。
那是几分钟前,他在移动中为了避开一个明显的泥坑,脚掌边缘不小心碾碎了一颗落在地上的、熟透腐烂的野山楂留下的痕迹。
气味。
痕迹。
自己留下了气味和痕迹,而刚才那声“咔嚓”,是另一个存在,也留下了痕迹。
他的大脑冷静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同时,身体保持着绝对的静止,所有的感官如同最灵敏的雷达,全方位扫描着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半球形空间。
来了。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
西北方向,距离凤尾蕨从大约十米远的一片由手腕粗细的古藤相互缠绕、形成的厚实“藤蔓墙”,开始剧烈而无规律地摇晃起来!
碗口粗的藤蔓被巨力绷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附生在藤蔓上的蕨类和地衣成片剥落。
仿佛有一台隐形的推土机,正开足马力,要从那堵绿色的屏障后面硬生生碾出一条通道!
杨休的眼神,在这一刹那,彻底冰冷如万载寒潭深处淬炼过的刀锋。
所有试探、猜测、分析的余地都消失了。
威胁的形态、意图、攻击性,都已赤裸裸地展现。
他的左手依旧稳稳贴在粗糙的树皮上,保持身体的平衡与隐蔽。
右手则无声地探入怀中那破烂衣衫的内侧——那里,用更结实的布条简陋地缝制了一个贴身的刀鞘。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抹金属特有的、与体温不同的冰凉——一柄手术刀。
此刻,这柄纤细的手术刀,被杨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刀柄末端,以一种无比熟练、仿佛已经重复过千万次的手法,精准地横着送入自己微微张开的牙齿之间。
冰凉的刀锋紧紧贴着下唇,距离柔软的唇瓣只有毫厘之差,锋锐的触感刺激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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