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用了,小子。”他喘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血……都快流干了……五脏六腑……停了太久……暖不回来了……”
他像是在念一份死亡诊断书,每个字都冷硬,砸在地上邦邦响:“你就算真是大罗金仙……也……也抢不回一具……空壳子了……”
这话,像最后的判决。
可就在这判决落下的刹那——
李国政那只搭在床边、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的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勾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像是错觉。
但在场的两个男人,于飞,茶先生,都看见了。
于飞眼底那簇几乎要被绝望压灭的火苗,猛地一跳!
有戏!
他精神陡然一振,几乎是本能地榨干体内剩余的木之力,准备把那点微弱的生机之火,不惜代价地吹成燎原之势!
“唉……”
一声叹息,却从墙根传来。
悠长,沉重,带着看尽生死、无力回天的苍凉,像一盆掺了冰碴的井水,兜头浇下。
于飞浑身一僵。
他猛地低头,再看李国政的脸。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竟睁开了一条细缝。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商场搏杀磨砺出的锐利,没有垂死挣扎的不甘,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空洞的、灰蒙蒙的死寂,像两口被淘干了亿万年的枯井,映不出半点光。
就在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神采彻底涣散的同时——
“嘀————”
旁边监护仪上,那条刚刚泛起一丝涟漪的绿线,毫无征兆地,拉直了。
笔直。
僵硬。
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绵长、单调、刺耳的蜂鸣,如同丧钟最后的余响,固执地穿透水声和毒雾,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钉进心里。
李国政,死了。
于飞保持着按压的姿势,一动不动。水顺着他低垂的头发滴落,砸在李国政毫无生气的脸上。
那点刚刚燃起的、疯狂的火,熄了。
只剩下冰冷的灰烬,沉甸甸地压着五脏六腑。
可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警告!】小环冰冷的声音,以最高优先级的尖锐姿态,强行撕开于飞短暂的失神,【检测到高强度同频生物能量波动!特征分析:与‘蚀骨瘴’毒素及‘金线噬心蛊’能量残留相似度百分之三十七!距离:约十二米!方位:走廊东侧,移动速度:快!】
于飞几乎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针尖般锐利!
他没死心!
那杂种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
更浓的、带着腥甜腐味的紫色毒雾,正从墙角那金属球里嘶嘶地往外冒,已经漫到了齐腰深,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细密的、蚂蚁啃噬般的麻痒刺痛。
呼吸愈发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烧红的炭。
“嗬……”
于飞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近似野兽的喘息。
他猛地直起身,双手抓住自己湿透黏重的白大褂前襟,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声干脆利落。
沾满血污泥水的白大褂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像甩掉一层沉重的死皮。
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精悍的肌肉线条往下滚。
眼神厉得像刚在磨刀石上开过刃,脚下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那扇早已残破、半挂在门框上摇晃的病房木门上!
“砰——!!”
一声爆响!
整扇门板彻底脱离门框,裹挟着劲风砸向走廊对面的墙壁,又哐当一声反弹回来,歪斜在一边。
于飞迈步,踏入走廊。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惨白黯淡,勉强勾勒出满地狼藉——水渍、碎片、拖曳的血痕。
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晃动,边缘锐利得像一把刚刚淬过血、亟待再饮的刀。
毒雾在这里淡了些,但依旧弥漫,阻碍视线。
就在这片朦胧的、泛着诡异紫光的昏暗中,于飞那经过强化的听觉,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声响。
咔哒……
咔哒……
是金属关节轻轻磕碰的、极其细微的响动。
他太熟悉了——九节鞭。
“你居然……没滚。”
于飞的声音透过毒雾传过去,不高,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毛。
他能感觉到,前方影狐的气息还在,但那气息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和紊乱,像即将沸腾的油锅。
前方雾气流转,影狐的身影时隐时现,鬼魅一般。
他脸上的银色面具破损得更厉害了,露出小半张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近乎癫狂的弧度。
最扎眼的是他左手——握着的不是鞭子,而是一支已经推空的、透明的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针头还深深扎在右臂的静脉里,药液显然已全部注入。
“滚?”影狐的声音传来,因为药物作用,异常高亢、尖利,甚至带着神经质的颤抖,每个字都浸着毒汁般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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