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看见了。
刚才抢救时,他掌心不受控制泛起的那层淡绿色微光,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医学范畴。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他能为李国政延缓病情时,坚持要清场,独自操作。
有些东西,不能见光。
“谢……谢……”她的声音从李国政胸前闷闷地传来,破碎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每个字都裹着浓重的鼻音和泪意,“于……医生……”
这声道谢,在此情此景下,听起来没有半分温度,只余下无尽的空洞和哀凉。
像深秋最后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轻飘飘的,却带着整个季节死亡的重量。
于飞没应这句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
他移开目光,视线转向病房另一侧的墙角。
茶先生还靠在那里。
脸色比刚才更差。
白,不是活人的白皙,是那种失了所有生气的、死人般的惨白。
嘴角干涸的乌黑血渍像是刻上去的纹路。
更扎眼的是他脖颈侧面,皮肤底下那些细小的凸起,此刻蠕动得更加明显、更加急促了!
仿佛皮下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疯狂钻营、啃噬,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金线噬心蛊”仍在活动的恐怖征兆,它们在不断吞噬着他本已微弱的生机。
似乎感应到于飞的目光,茶先生一直微阖的眼皮猛地掀开!
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疏离和倦怠的凤眼,此刻却亮得骇人,如同两把浸了寒冰、又淬了毒的短刃,锐利、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极度压抑下的惊疑,直直刺向于飞!
他脖颈处的青筋因为骤然抬头和情绪波动而根根暴起,皮肤下那些蛊虫的蠕动也随之加剧,显得那一片皮肤都在微微起伏,诡异可怖。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于飞脸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回视着对方那几乎要刺穿人心的目光。
过了好几秒,茶先生先开了口。
声音嘶哑低沉,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逼问的力道:
“你……怎么样?”
他问的是于飞,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质询更深层的东西。
于飞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沾满血污的衣物,左腿膝盖处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上各处细小的擦伤划痕。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腿,刺痛传来,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死不了。”他回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茶先生死死盯着他,脖颈处的皮肤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下面的蛊虫蠕动得越发狂乱。
他像是没听到于飞的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于飞身体上的伤。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尽管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让他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在于飞脸上来回刮过。
然后,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
“你……到……底……是……谁?”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带着回响。
病房里,穆逍逍伏在床上的身影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
于飞迎着茶先生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逼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没成功,只是肌肉牵动了一下。
他看着茶先生,看着对方脖颈下那些疯狂蠕动的凸起,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深藏的惊悸,语气平稳地,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一医院,康复科,推拿技师,于飞。”
喜欢都市新战纪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都市新战纪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