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显然也完全没有料到于飞会拿出“实物证据”，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他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惊讶和错愕而微微睁大，失声叫道：“现场演示？！用……用这个？！这……这太危险了！简直是胡闹！万一失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种涉及高危生物毒素的现场实验，完全超出了常规学术研讨的范畴，也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和控制范围。
“所以，才需要最专业、最精密的设备来进行控制和监测，确保万无一失。” 于飞顺势从容地将试管收回了西装内袋，仿佛那真的是一件极其危险的物品，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同时，他戴上那副纳米手套的右手，手背上的幽蓝色光芒突然毫无征兆地增强了几分，变得格外醒目。
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带着说服力的语调说道，并故意看了一眼旁边因为李泽言的质疑而再次面露不愉之色的袁西丈，“就像……柳氏集团最新研发的‘量子共振频谱分析仪’，具备极高的能量精度和频率调节范围。如果配合特定频段、模拟‘针灸得气’时产生的生物电刺激信号……或许，就能在分子层面，找到与这些纳米单元‘对话’的钥匙。” 他将最高端的现代科技设备，与最古老的传统医学概念“得气”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 袁西丈原本就因为李泽言对中医的质疑而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听到于飞这番将古今理论融合在一起、为他钟爱的针灸“正名”的话语，顿时如同找到了知音，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幸好桌子结实），激动得再次站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古朴的布质褡裢里，又掏出了一包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着的、长短不一的银针，声音洪亮地补充道，带着一种来自实践经验的自豪：“就是这个道理！当年老夫在云贵苗疆游历行医，就曾亲眼见过当地的草鬼婆，用特制的‘蜂针导引术’，配合秘传药草，将侵入人体的诡异蛊毒，从血脉深处一点点引导出来！那蛊毒之诡异，比什么纳米机器人只怕还要难缠！原理相通，都是沟通引导，化不可能为可能！”
李泽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发现此刻再继续质疑下去，就不仅仅是否定于飞个人或者天一医院了，而是等于在公然否定袁西丈这位中医泰斗毕生的经验，否定整个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医体系及其潜在的、尚未被现代科学完全阐释的原理！
而台下坐着的几位评审专家中，正有国家传统医学研究所的所长，以及其他几位对中医持支持和开放态度的权威人士，他们此刻看向李泽言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赞同和审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攻击时机，并且陷入了被动。
研讨会在经历了袁西丈收徒的戏剧性一幕和李泽言的质疑风波后，终于进入了主持人所宣布的第二阶段——自由发言与交流环节。各路早已按捺不住的专家、教授、研究院负责人纷纷上台，争相展示自己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试图在众多同行和投资人面前露脸，挽回一些被于飞和袁西丈抢走的风头。
“我院在纳米机器人靶向给药系统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精准度提升百分之四十……”
“我们研发的基于深度学习的人工智能医学影像辅助诊断系统，在对早期肿瘤的识别上，准确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98.7%……”
“我们团队利用最新的生物3D打印技术，结合干细胞培育，已经成功在实验室环境下，培育出了具备部分生理功能的、可供移植的人造肝脏组织，进入了动物实验阶段……”
台下响起了阵阵还算热烈的掌声，投资者们交头接耳，评估着这些技术的商业前景。然而，站在角落里的于飞，听着这些被媒体和学界津津乐道的“尖端医疗技术”，内心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兴阑珊，甚至有一丝莫名的疏离感。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如同科幻般的技术，在他脑海中那个源自高等文明的智能系统“小环”所拥有的、浩瀚如星海的科技数据库里，甚至连“过时”都算不上，很多都只是最基础、最初级的应用雏形，存在着大量的局限性和未解决的难题。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差距，让他很难像其他人一样，对这些“突破”产生真正的兴奋和共鸣。
他悄悄地退出了人群聚集的中心区域，来到了会场边缘相对安静的茶歇区，这里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饮品，供宾客自取。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袁西丈老先生竟然也在这里，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色泽红浓明亮的普洱茶，自斟自饮，神情颇为惬意和满足，仿佛刚才那场风波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年轻人，怎么？也不爱听那些报告？” 袁西丈似乎早就料到于飞会过来，笑眯眯地转过头，将自己面前另一杯刚刚沏好的、散发着醇厚香气的普洱茶推到了于飞面前的桌面上，语气和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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