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答辩的出色表现,如同一声清越的剑鸣,让评审室内原本凝重而略带质疑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转变。端坐主位的周永康处长,脸上那万年不变的“铁面”似乎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郑美琳合上笔记本后,看向于飞的目光中,探究之外更多了几分实质性的欣赏。陈国栋大师则捻着胡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期待。唯有宋明哲和林世诚,脸色愈发阴沉,尤其是宋明哲,那枚失效的袖扣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失算。
“考核进入第二环节:模拟治疗及针灸技法演示。”周永康的声音依旧平稳,宣布了下一项内容,“此环节旨在考察应试者对于中医传统技法,尤其是针灸术的实际操作能力、精准度以及对‘气’的把握。请于飞医生准备。”
工作人员迅速推上来一个覆盖着白布的人体模型。当白布被掀开时,露出的是一个制作极其精良、与真人比例1:1的仿生针灸铜人。这尊铜人并非古董,而是现代科技与传统技艺结合的产物,通体由某种特殊的合金制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针孔的穴位点,内部则嵌入了极其敏感的光纤传感系统和微压力感应器,可以实时监测并评估施针者的取穴准确性、进针深度、角度以及模拟的“针感”传导。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铜人旁边,还摆放着一个透明的、内部循环着模拟血液(一种特制的、带有微弱荧光标记的合成液体)的血管网络模型,以及一个连接着复杂线路、代表重要脏器能量节点的能量感应板。
姚建军作为西医权威,此刻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解释道:“这尊现代针灸铜人,是我们医院与理工学院合作的成果。它内部的传感器,可以捕捉到施针时最细微的力道变化和能量扰动——如果存在的话。旁边的血管和能量模型,则用于演示针刺对于‘气血’运行的引导作用。于医生,请开始你的演示。”
于飞走到铜人面前,目光沉静。他并没有立刻取出自己的银针,而是先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在距离铜人体表约一寸的空中,缓缓掠过。他在“寻找”一种感觉,一种与这具冰冷模型建立能量层面沟通的感觉。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有些故弄玄虚,但在陈国栋这等针灸泰斗眼中,这却是“以意领气,意到气到”的基础。
片刻后,于飞微微颔首。他取出青囊布,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那些功能强大却消耗巨大的特制针,而是选用了相对普通的、但同样是他惯用的几枚银针。
他首先演示的是最为基础的“循经取穴”。他选中了手太阴肺经,从云门、中府开始,到尺泽、孔最,最后至鱼际、少商。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次下针,都精准得如同机械设定,针尖刺入铜人表面对应穴孔时,发出的“嗒”声轻脆而统一。更令人惊讶的是,旁边连接的显示屏上,代表该条经络能量感应的虚拟光带,随着他每一针的落下,都会亮起一截,并且光芒的强度和流动感,明显优于常规标准,仿佛真的有一股无形的“气”被引导着顺经而行。
“取穴精准度,100%。针感模拟传导效率,评估为‘优等’。”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报出了第一个数据。
接下来,于飞演示了“补泻手法”。他选中了足三里穴。先以捻转补法,指力轻柔缓和,进针速度慢,显示屏上代表胃经能量的区域,温和地亮起,模拟出一种“气至而有效”的充盈感;随即起针,再以提插泻法,指力较重,进退针较快,同一区域的光晕则呈现出一种向外扩散、疏通的态势。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法,在于飞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系统评估再次给出“优等”。
最后,是综合演示环节。于飞需要模拟治疗一个“肝气郁结,横逆犯胃”的虚拟病症。他略一沉吟,选用了太冲(肝经原穴,泻肝郁)、足三里(胃经合穴,和胃降逆)、内关(心包经络穴,宽胸理气)三穴。
他下针的顺序、手法、留针时间(模拟)都蕴含着章法。先刺太冲,行泻法,疏解郁结之气;再刺内关,平补平泻,调畅中焦;最后刺足三里,行补法,扶助胃气。当他三针落定,虚拟的能量监测屏幕上,代表肝经的区域那紊乱躁动的红光逐渐平复,代表胃经的虚弱黄光则稳步增强,而连接中焦的能量流也变得清晰顺畅起来。
整个演示过程,于飞手法娴熟,举重若轻,将针灸学的“理、法、方、穴、术”完美地融入了实际操作中。他没有动用真实的元素之力,但凭借着小环对能量模拟的精确引导和他自身对人体经络的深刻理解,他所展现出的“针感”和“气效”,远远超出了这台精密仪器设定的最高标准。
演示结束,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国栋大师第一个抚掌赞叹,声音洪亮:“好!手法老辣,取穴精准,补泻分明,尤难得的是这‘意’与‘气’的把握,已得‘上工守神’之三昧!老朽当年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有如此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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