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唇，终于上前一步，轻轻地将手中的木匣放在了桌面上，就放在他那张银色面具的旁边。
萧岐此时已穿戴完毕，正伸手欲拿起桌上的面具戴上。
听到木匣落在桌面发出的轻微声响，他动作一顿，顺着冯年年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视线落在了那个眼熟的木匣上。
他微一挑眉，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冯年年。
冯年年被他看得心头发紧，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这……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
萧岐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冰。手中拿起的银色面具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回了桌上，发出“咯噔”一声脆响。
这声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冯年年的心上，让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萧岐迈开长腿，面凝寒霜，一步步向冯年年逼近。
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势极具压迫感，声音也带着寒意：“因为崔羡？”
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和逼问，冯年年心中慌乱，一边摇着头，一边不由自主地继续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萧岐见她这般躲避的模样，冷嗤一声：“崔羡的人，此刻正在满城找你。你若想回去，现在尽可出去，无人阻拦！”
他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怒意和直白的话语，吓得冯年年舌头都有些打结，慌忙解释道：“没……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现在回去？她离开，本就是为了不成为崔羡的拖累，如今又怎会自投罗网？
见她否认，萧岐止住脚步，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冯年年纤细的胳膊，力道之大，制止了她所有的退避，强硬地将她扯到自己身前。
“你做什么……”冯年年吃痛，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萧岐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力道，另一只手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冯年年下巴吃痛，不得不仰起头，撞入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让她心生恐惧。
萧岐低头，凝望着她因疼痛和惊吓而泛着水光的明眸，以及那微微颤抖、失了血色的粉嫩唇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竟缓缓松开了些许，带着薄茧的粗粝指腹，如同抚弄珍品般，轻轻抚上了她的下唇。
那软嫩异常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
他压低身子，俊逸冷硬的面容贴近她，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脸颊侧，声音低沉且清晰：
“听好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
语毕，他松开手，不再看她脸上那混合着惶恐无措与羞愤的复杂神色，直起身，利落地拿起桌上的银色面具戴上，遮住了那张冷峻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更加深邃难测的眼眸。
“等我回来，给我答复。” 他丢下这句话，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桌上那个孤零零的木匣，语气淡漠地补充道，“若是不喜，扔了便是。”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抬脚，与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
冯年年僵立在原地，手臂和下颚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用力禁锢的痛感和灼热的触感，唇瓣上那粗粝的摩挲感更是挥之不去。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个仿佛带着烫手温度的木匣，心中一片冰凉与混乱。
他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给她选择，不如说是一道不容置疑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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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堂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崔羡沉静的侧脸。
凌风正躬身立于书案前，详细汇报着调查结果：“禀大人，据属下近日所查，这‘齐肃’乃是苏州人士，年约三十，名下无妻无妾，在青州产业颇多，涉及马场、纺织、酒楼等多个行当，财力雄厚，但为人极为低调。”
崔羡端坐于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镇纸，听完汇报，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上任青州已久，我竟不知，治下还有此等人物。”
凌风连忙回道：“大人，此人藏得极深。许多产业明面上的东家都并非他本人，属下也是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查到这些产业背后的实际掌控者，皆是此人。其手腕与心思，可见一斑。”
凌风说完，悄悄抬眼观察崔羡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心中稍定。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相关信息：“另外……属下还查到，前些时日，这位齐肃曾以个人名义，向慈幼局捐赠过一笔不小的银钱和一批过冬衣物。”
此言一出，凌风敏锐地察觉到，崔羡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沉凝了一瞬。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崔羡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为何此事，无人向我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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