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朕有说过那样的话吗?朕毕竟事务繁多,记性不好也是常事,元徵,你都长大了,要多体谅朕才是。”谢听渊一脸无辜地眨眼,还不忘夹起剥好虾壳,色泽红亮的熟醉虾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岔开话题,“哇,舒宜,这个真的好吃诶。”
谢元徵:呵呵。
看着自家父皇那装模做样、还不忘偷偷挑衅的神情,谢元徵气得牙痒痒,可碍于陈皇后在旁,只能强压火气,规规矩矩地行礼后入座。
陈皇后见状,亲自为两人各盛了一碗菌菇鸡汤,“陛下就别逗元徵了,他今天批奏折到申时,连午歇都免了,怕是累坏了。”
“还是母后心疼儿臣。”谢元徵接过汤碗,语气委屈,眼角余光却瞥见父皇正偷偷把他面前那碟水晶肴肉往自己那边挪。
“父皇。”谢元徵面无表情地伸手抢回肴肉,“这是儿臣特意点的。”
谢听渊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地表情,“朕是看你辛苦,想帮你尝尝咸淡,元徵你怎么能这么小气……唉,朕的心好痛!”说着还不忘捂住心口,一副受伤至深的模样。
见父子俩作怪,陈皇后忍着笑,一人夹了一块水晶肴肉打起圆场。
谢元徵看着碗里的肴肉,脸色稍霁,才刚夹起放进嘴里,就听到对面又传来感慨。
“诶,想想朕年轻时,在太极殿呆到亥时都是常事,第二日还能早起练箭呢……”谢听渊摇头晃脑说着,还不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盘子里多夹了两块肉放进碗里。
反正他说得都是真的,至于在太极殿里有没有批奏折,那就别管。
“呵。”谢元徵冷笑出声,瞥见桌上那盘醉虾,计上心来,慢悠悠道:“儿臣记得醉虾性凉,王太医前几日还嘱咐父皇要少用生冷,以免胃脘不适。”
说着,他露出一脸‘为父皇着想’的孝顺模样,将整盘醉虾挪到了距离谢听渊最远的位置,然后把一盘清炒时蔬推到面前,“这道菘菜清爽,最是养胃,父皇多用些。”
谢听渊看着那盘绿油油的蔬菜,脸瞬间垮了下来。
陈皇后正要开口劝阻,谢元徵却抢先一步,将虾肉夹入皇后碟中,“母后近日操劳,用些虾补补身体,不像父皇,只顾着自己享用,都忘了母后平日打理六宫、操持事务的辛苦。”
谢听渊:“……”这儿子不能要了!
晚膳就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气氛中结束,谢听渊照旧宿在未央宫里,压根不知道因为自己下午一番话,此时宁阳侯府书房内,仍旧灯火通明。
谢元徕压抑着兴奋,将崇文殿里与皇帝的对话,复述给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宁阳侯,以及坐在下首的吏部赵侍郎。
“岳父大人,赵大人,父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几日想来都是权宜之计,是做给郑国公府和那些太子党看的,父皇心中属意的,始终是我!”谢元徕激动得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只待下月初大婚后,我入朝办成那件重要差事,便可彻底站稳脚跟。”
宁阳侯抚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殿下稍安勿躁,陛下此举,固然是对殿下的看重,但事情尚未明言,万一只是陛下对您的试探……”
赵侍郎不如宁阳侯沉得住气,他上前急声劝道:“侯爷,机不可失啊,陛下既然已经对太子心生忌惮,又属意二殿下,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漕运一案虽已扫尾妥当,却也不过是让郑国公府伤筋动骨罢了。”
谢元徕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厉色,“赵大人是有其他高见?”
见两道目光朝自己看来,赵侍郎连忙压低了声音,“既然要让太子彻底失去帝心,倒不如再加一把火,让我们这位太子再无翻身之日!”
“赵侍郎的意思……”谢元徕心中野心与狠毒交织,缓缓吐出一句,“是要用巫蛊?”
“巫蛊牵连甚广,一不小心恐怕我们都在陷在里头。”宁阳侯摇了摇头,满脸都写着不赞同,“倒不如换个稳妥些的法子……”
沉默间,三人对视一眼,赵侍郎也凑近几分,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龙袍,既然要做,那干脆就做到底,不仅要太子私藏,还要拿出他意图不轨的证据,呈到陛下和三司面前!”
自古以来,巫蛊、龙袍,这两个谁沾谁死,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等觊觎大位、诅咒君父的忤逆之举。
‘龙袍’二字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照起谢元徕眼中骤然燃起的疯狂火光,以及宁阳侯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此计虽险,却是一击毙命之策。”谢元徕缓缓说着,他仿佛已经看到太子身败名裂、贬为庶人、幽禁不得出的必死结局,“只是如何将龙袍放入东宫,又如何确保万无一失的被发现?”
赵侍郎显然早有腹案,阴恻恻一笑。
“殿下放心,东宫詹事府中有我们的人,只需寻个恰当的时机,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入太子书房暗格之内,至于揭发之人……”
他看向宁阳侯,“都察院那位刘御史,去年因漕粮账目问题被太子当庭驳斥,罚俸半年,一直怀恨在心,此人素来耿介偏执,若由他偶然得知此事,愤而叩阙要求严查,岂不是顺理成章?”
宁阳侯沉吟良久,指节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这计策狠绝,一旦发动便再无转圜余地,若能成从龙之功唾手可得,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可眼看已经上了二皇子的船,宫里好不容易搭上线的寒真公主又废了,再加上如今太子日渐权重,心中的天平也一点点倾斜过去。
夜色深沉,宁阳侯府书房的密谋悄然达成。
而早睡的谢听渊则在次日寅时三刻,就被身旁的陈皇后柔声唤醒,睡眼惺忪间,任由宫人服侍着穿戴齐整,坐上辇驾往宣政殿而去。
天色昏暗,只有东方透出点鱼肚白,宣政殿内早已灯火通明,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
谢听渊端坐在龙椅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单手支颐,大马金刀的坐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似乎还未完全从睡意中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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