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沉沉压在紫宸宫的琉璃瓦上。檐角的铜铃被晚风卷得轻响,却惊不散宫墙内凝滞的死寂。谢临勒住马缰,玄色劲装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腰间佩剑的穗子随动作轻晃,末梢的银线已被暮色染成深灰。他抬眼望向那座层层叠叠、覆着鎏金瓦的寝殿——坤宁宫,朱红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鎏金狮首在昏暗中张着嘴,似要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
“将军,各宫门已封锁,御林军皆在外围待命。”副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太后贴身侍卫共三十七人,半数已被调去西宫,余下的……不足为惧。”
谢临微微颔首,指尖抚过冰冷的剑柄。剑是先帝赐的“断佞”,当年先帝握着他的手说,此剑斩的是奸邪,护的是家国。那时他尚是少年郎,只当是句寻常嘱托,如今剑穗已磨得发亮,才懂这八个字重逾千斤。他偏头看向身后的队伍,三百玄甲卫鸦雀无声,甲胄相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双眼睛都亮得像寒星,映着坤宁宫的轮廓。
“按计划行事。”谢临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渐起的风声。话音落时,他已率先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地面的落叶,卷起细碎的声响。副将立刻起身传令,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向坤宁宫两侧的耳房,片刻后便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随即归于平静。
朱红大门前的侍卫显然察觉到了异动,手按刀柄上前两步,厉声喝问:“来者何人?可知此处是坤宁宫禁地!”
谢临没有答话,只是抬手。身后的玄甲卫立刻上前,盾牌相撞组成坚不可摧的屏障,长剑出鞘的寒光在暮色中骤然亮起。侍卫们脸色骤变,正要拔刀反抗,却见谢临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至近前。“断佞”剑未出鞘,他掌风横扫,精准击中为首侍卫的手腕,刀柄落地的脆响惊得宫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余下的侍卫见状,竟无一人敢再上前,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太后祸乱朝纲,结党营私,今奉陛下密旨,前来拿问。”谢临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那些瑟缩的侍卫,“无关人等退避,抗拒者,以谋逆论处。”
侍卫们面面相觑,太后专权多年,他们早习惯了依附,可眼前玄甲卫的阵仗与谢临眼中的决绝,让他们清楚地知道,大势已去。有人缓缓放下了刀,有人踉跄着后退,原本严密的守卫瞬间溃散。谢临不再理会他们,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划破寂静,殿内的景象豁然展开。暖阁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烟气缭绕中,太后正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镯。她身着绣金凤的明黄宫装,鬓边插着赤金镶珠的凤钗,纵然已年过四十,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鸷。听到动静,她缓缓抬眼,看到谢临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轻蔑。
“谢将军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哀家的坤宁宫。”太后放下玉镯,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隐隐有些发虚,“是陛下给你的胆子,还是你自己活腻了?”
谢临立于殿中,玄甲在暖阁的灯火下泛着冷光,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太后无需动怒,”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陛下在紫宸殿设宴,召群臣共议国事,特命末将请太后移驾。”
“请?”太后冷笑一声,扶着侍女的手站起身,凤钗上的明珠随动作轻晃,“哀家看是‘押’吧。谢临,你以为凭几个毛头小子,就能奈何得了哀家?别忘了,京中半数禁军,还握在哀家亲信手中。”
她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太后!不好了!李将军……李将军率部归降,禁军已被陛下掌控,各宫门全被封了!”
太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桌上的玉盏被撞得落地,碎裂声在殿内格外刺耳。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侍卫,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谢临见状,不再多言,抬手示意:“请太后上路。”
两名玄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太后的胳膊。太后猛地挣脱,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谢临!沈砚!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哀家乃先帝皇后,陛下生母,你们敢动哀家一根头发,必遭天谴!”
“太后还是省些力气吧。”谢临冷冷开口,“紫宸殿里,自有人与你对质。”说罢,他转身率先走出殿门。玄甲卫架着挣扎不休的太后紧随其后,殿内的侍女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夜色已深,紫宸殿内却灯火通明。殿中站满了文武百官,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色格外苍白,却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殿门的方向。沈砚立于百官之首,青衫磊落,手中捧着一个锦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砚上玥,古拉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砚上玥,古拉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