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珠脸上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连忙垂眸否认:
“妹妹说什么呢……我,我只是敬重陆大人的为人……”
陆婉柔哪里肯信?
“姐姐不用害羞,咱们早晚会是一家人呢!”她压低声音,殷勤得像只麻雀:
“依我看,我堂哥和你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姐姐你这样的家世门第,才貌双全,堂哥一定会知道你的好的!”
她左右看看,又凑近了些:
“以后姐姐有什么事,尽管来问我!
下次……下次婶母不在家,堂哥在的时候你再来,我给你开门!保管没人知道!”
崔明珠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陆家绝对不是铁桶一块。
瞧瞧,这不就有个现成的蠢货吗?
面上却感激涕零,拉着陆婉柔的手好一番亲热,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崔明珠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森森冷意。
“回府。”她淡淡吩咐。
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能在陆家内部埋下一颗钉子。
这买卖,值!
……
与此同时,临河码头。
沈娇宁与拓跋燕正站在货栈二楼,俯瞰下面的码头。
三桅风帆船静静泊在河面上,桅杆高耸入云。
数十名力夫正哼哼哧哧,往船上搬运货物。
这批货要在三日内启程,走水路直发西北。
拓跋燕叼着一枚蜜饯,突然偏头瞥了一眼街对面的茶摊。
“那两个尾巴还跟着呢?”她懒洋洋道。
沈娇宁头也不抬,继续核对手中的货单:“嗯,从崔府门口就跟上了。”
“不处理?”
“急什么。”沈娇宁勾了勾唇角,朝身后招招手。
一个精干的护卫无声上前。
“反跟过去,”沈娇宁声音平淡,“看清楚他们住哪儿,跟谁接头。不要打草惊蛇。”
“是。”护卫抱拳退下。
不出半个时辰,人回来了。
“二姑娘,确实是崔家的人。”
拓跋燕嗤笑出声:“崔家这是输急眼了啊,开始玩儿这些下三滥的把戏。亏他们想得出来。”
“还是得提高警惕,这几天就要首航了,不能出岔子。”沈娇宁转身吩咐。
“码头今夜起加强巡逻,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千万别惊了他们。让他们来,来了才好,本姑娘正愁没证据告他们呢!”
……
两日后,入夜。
月黑风高。
临河码头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河面下,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划开水面,朝帆船潜去。
这是崔家花了三千两银子请来的水鬼,个个水性绝佳,能在水下闭气一刻钟。
水鬼头目是个精瘦汉子,绰号“泥鳅”。
他在水下睁开眼,借着朦胧的月光打量船底,心中冷笑。
木船而已。
三个人同时动手,最多一炷香便能凿出三个大窟窿。
等天亮沈家发现,船早沉到河底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他打出手势。三人各就各位。
泥鳅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钢凿,对准船底板,运足臂力,狠狠一凿——
“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
凿子竟然崩断了!碎铁片在水中翻滚,差点划破他的脸。
泥鳅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伸手摸向船底。
指尖触到的不是木纹,而是冰冷、光滑的铁皮!
生铁!
船底外层竟包着一整层生铁甲!
泥鳅心中大骇。
什么木船底下包铁皮?这分明是……早有防备!
他当机立断,打出撤退手势。三人翻身朝水面游去!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的水草丛中,十几道黑影同时窜出!
正是沈家请来的水鬼镖师!
他们身着紧身皮衣,嘴衔竹管,手中拉开的不是刀剑,而是特制的倒刺铁丝渔网!
根本不给三人近身搏杀的机会,几张铁丝网同时兜头罩下!
“哗啦——”
铁丝网入水即张,倒刺扎进皮肉,越挣扎缠得越紧。
泥鳅拼命翻滚,换来的只是倒刺更深地扎进肩膀和大腿。
另外两人也如同落网的王八,在水中拼命扑腾,却越缠越死。
不到十息。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名水鬼被粗暴地拖出水面,狠狠摔在甲板上。
甲板上灯笼骤然亮起,火光通明如昼。
沈娇宁负手站在船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淡漠得像在看三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死鱼。
“放开,放开我!”泥鳅挣扎着抬头,对上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眼神既不得意,也不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的漠然。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很明显,从头到尾,他们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我还当崔家能请来什么高人……就这?”沈娇宁语气平平。
拓跋燕打着哈欠走出来,瞥了一眼,也是啧啧摇头:
“是啊,本王还特意熬夜等着看戏呢,就这么点功夫?不够看的。”
泥鳅咬紧牙关,不吭声。
拿钱办事,他认栽。
沈娇宁却笑了,转身离去,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罢了,总归是几个活口。撬开他们的嘴,问清楚谁是主谋。问完了,直接送去大理寺。
陆大人最近不是正缺案子吗?本姑娘便送他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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