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计划点火成功的第七天,三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奥迪,没有通过省府办公厅,直接驶入了汉东省委大院。
为首的一人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与汉东官场普遍的夹克风格格格不入。
他叫王翰,京城王家的人,论辈分,是上次在“黄泉”项目指挥中心被陆沉挤兑走的王哲的堂弟。
陆沉的办公室里。
王翰的人甚至没有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将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轻轻放在陆沉桌上。
“陆助理,”王翰的称呼里,刻意省去了“省长”二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汉东的‘能源新城’项目,上头很重视。考虑到技术安全和后续的国际影响,经过综合研判,认为还是由我们‘国科投’牵头,整合资源来推进,更为稳妥。”
国科投,国家科技投资集团,王家势力渗透最深的“国字头”之一。
这已经不是摘桃子了,这是连根拔树。
“陆助理年轻有为,在汉东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劳苦功高。后续的工作,就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人来办吧。”王翰的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以为会看到陆沉的愤怒,或者至少是惊愕。
然而,陆沉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他甚至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只是将手中的一份报告翻过一页。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王翰,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沉抬起头,笑了笑:“汉东的发展是第一位的,谁来干都一样。只要账目清楚,流程合规,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王翰愣住了。
他准备的所有施压手段,所有关于京城背景的暗示,都因为对方这句轻描淡写的“可以”,而变得毫无意义。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不是来夺权的,倒像是来……领赏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既然陆助理这么识大体,那就好办了。”王翰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恢复了倨傲的姿态,“我们的人明天就进驻项目组,开始办理交接。”
“不急。”陆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十指交叉,看着王翰,“王主任远道而来,汉东省马上要召开一个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您是京里来的专家,不如一起列席,也给我们地方上的同志,指导指导工作?”
……
三天后,汉东省全省经济工作会议。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王翰作为特邀代表,被安排在了主席台的贵宾席,紧挨着省领导,享受着无数敬畏的目光,心情舒畅。
会议议程按部就班。
轮到陆沉上台,就汉东省下一步的经济转型和重大项目规划做主题报告。
他先是言简意赅地总结了近期债务重组的成果,接着话锋一转。
“……同志们,汉东的经济基本盘稳住了,但一些新的金融风险,也开始冒头。有些同志,打着‘高新项目’‘内部股份’的旗号,在民间搞一些不合规矩的集资活动,许诺百分之二十甚至百分之三十的年化收益,这是在挖我们汉东经济的墙脚,是在喝老百姓的血!”
话音刚落,台下的干部们一片哗然。
主席台上的王翰,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掩饰住心里一丝微弱的不安。
为了尽快做出“成绩”,他确实授意手下,通过一些本地的“能人”,在汉东几个富裕县市,以“国科投新能源原始股”的名义,小范围募集了一笔“启动资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常规操作。
陆沉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只是平静地对身后点了点头。
大礼堂两侧的巨型屏幕上,原本显示着会议标题的PPT,瞬间切换成了一个音频播放器的界面。
一段略带嘈杂,但内容清晰无比的录音,通过会场的顶级音响,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您就放心吧张总!这可是京里‘国科投’的项目,王主任亲自抓的!现在投一百万,等项目上市,翻一百倍都不止!这是内部渠道,看在咱们老乡的份上才给您的机会……”
“……利息?月息三分!每个季度结一次!合同我们都带来了,您看,这上面还有项目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轰!
录音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主席台上,那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年轻人身上。
王翰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录音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侧门被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护着十几个神情激动,手里攥着各种收据和合同的老百姓,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过道的话筒前,声音带着哭腔:“陆主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一辈子的血汗钱,都被他们骗走了啊!”
全场,彻底炸了锅。
陆沉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王翰。
他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力量,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刚才说了,在汉东,要讲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张代表着京城王家的、惊恐万状的脸上。
“不管是哪路神仙,不管是哪尊大佛。”
陆沉的声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到了汉东的地界,乱了这里的规ouju,就得做好……被摘了金身的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省纪委的几位同志,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王翰的身后。
“王翰同志,有些情况,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在全省数百名干部的注视下,这位三天前还意气风发的京城特使,如同一条死狗般,被带离了会场。
陆沉站在万众瞩目的主席台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礼堂门口的方向,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京城。
他知道,棋盘上,自己刚刚吃掉了对方一个过河的“卒”。
接下来,对方的车、马、炮,就要悉数登场了。
这一步踏出去,再无回头路。
不是将死对方,就是被对方将死。
一场真正的政治死斗,从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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