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鱼倚在走廊墙壁上，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情绪，语气平静无波：“没多久，刚刚看见你在跟医生谈话，就没过去打扰你。”
两个人难得平静相处，没有吵闹争执。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姜宝珠苍白的脸上：“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我陪你演一场戏，而你接下来十年，得无条件听我安排，不能有半句怨言，更不能中途反悔。”
几天前，胡玉书再次把姜宝珠打得浑身是伤，还指着她的鼻子，拿无法生育这件事往死里打压嘲讽。
当晚，姜宝珠就红着眼眶，浑身发抖地敲响了姜念鱼的家门，哭着说了这件事。
她当时几乎是破釜沉舟，主动提出无条件听从姜念鱼的任何要求，期限是十年，只求姜念鱼能陪她演一场戏。
姜宝珠顺着墙壁滑坐下来，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眼底乌青一片，整个人透着股颓败萎靡的劲儿：“放心吧，我再怎么垃圾也不至于承诺别人的事情做不到，主动违约。”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混着淡淡的药味，空气沉默了几秒，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姜念鱼头微微向上抬，视线落在天花板泛黄的纹路里，率先打破僵局，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找我帮忙。”
姜宝珠找上她帮忙的那一天，老实说她也被吓了一跳。
“咱们两个这么多年不对付，说一句仇敌都不为过。”
她侧过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想到找我帮忙的？就不怕我借着这个机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你在人前难堪？”
交易条件那么多，姜宝珠偏偏主动提出最不利的一个——十年无偿服从。
用自己十年的自由，换她一次援手。
姜宝珠垂眸，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扭曲的影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哑：“其实，我还是很讨厌很讨厌你。”
姜念鱼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我帮了你，你还是很讨厌我？”
“对啊。”姜宝珠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执拗，“可我也知道，你虽然哪哪都招人烦，可你有底线，有原则，不会真的趁人之危，提一些没良心的龌龊要求。”
姜念鱼偏头看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姜宝珠，眉头微蹙：“实话实说，我不是很明白，我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多年一直盯着我讨厌。”
原主的记忆里，从小到大睁开眼就是库库干活，干完地里的活干家里的。
要是都干完了，那就上山捡柴火，挑野菜，跟隔壁的姜宝珠几乎没多少接触。
而她一穿越归来，首先针对的也只有原主那一家子极品，一开始根本没跟姜宝珠有什么牵扯。
姜宝珠的肩膀一颤，紧绷的脊背缓缓垮下来，声音里渐渐染上哭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真的不明白吗？”
“明明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过得比你好！穿新衣服，吃白面馒头，一直高高在上地俯视你，可直到我嫁人，才知道那些宠爱全是假的！假的！”
她眼眶瞬间红透：“他们对我的好，不过是希望我婚后能扒拉更多好处回娘家罢了！”
“在发现我不能给他们带来想要的之后，他们果断放弃我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我恨呐！”
“我都这么惨了，而你呢？”姜宝珠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的浪花，死死盯着姜念鱼。
“你明明小时候过得不如我，吃糠咽菜，看人脸色，可现在却过得比我好！日子越过越红火，身边还有人疼！而我，却被困在这样的泥潭里，动弹不得，我怎么可能不讨厌你，不嫉妒你，甚至……恨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彻底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可我没办法啊！除了找你帮忙，我实在不知道该求谁了。”
“娘家那些人，从我嫁过来没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后，就把我当外人了，连我生重病躺床上，他们都懒得来看一眼！”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掉眼泪，看向姜念鱼的眼神坦坦荡荡，带着点自嘲的坦诚：“我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讨厌你，我不掩饰，但你帮我的这次忙，我也会记着。”
“谢了，就算有那个十年的承诺在，你能摒弃前嫌帮我，也不容易。我知道，你本可以不管我的。”
姜念鱼听完点点头，原来如此，就是看见曾经比自己差的人突然比自己过的好了，心里有落差不平衡。
对于她后面句话，姜念鱼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客观表示：“你这十年的绝对服从，对我来说，收益大于付出，我没理由拒绝。”
“我也没指望帮你一把，陪你演一场戏，你就对我感恩戴德，消除所有的讨厌和偏见，一码归一码。”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几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没有后悔违约的机会了，我讨厌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承诺的事情做不到。”
姜宝珠用力擦擦眼泪，鼻子抽了抽，带着点哭后的鼻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可真无趣，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放心吧，就算胡玉书真的没有隐瞒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疑神疑鬼，那我也认了，乖乖听你十年派遣！”
她咬牙，眼神决绝：“这些年我真的受够了，每次一吵架那贱男人就拿着我不能生育的事情指责我，逼着我吃那些恶心的民间土方子 还有中药。”
“又苦又腥也就罢了，我一想到那是拿胡家兄弟的尿还有死老鼠蛤蟆之类熬的，我就恶心！就算是个最坏的结果，我也想弄明白！”
姜念鱼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我知道了。如果这家医院的检查结果不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建议你你可以换几家医院再试试，多查几次，别被一家医院的结论困住。”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收了钱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快步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目光落在姜宝珠身上，语气凝重：“家属，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过来一下。”
姜宝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都掐进了掌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怎么样？我男人他……他身体到底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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