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你在想什么?”
白砚清察觉到她的疏离,心头一紧,俯身抓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滚烫,却暖不透她此刻凉透的心,“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没有,”她轻轻抽回手,避开他的目光,“我是真的累了,想歇歇。”
白砚清死死盯着江见微,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试探:“那我陪你回密室?我把软褥和你喜欢的点心都搬过去,好不好?”
江见微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还有公务要处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说完,便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却被白砚清一把按住。
“我抱你。”
他没有再强求,她也没挣扎,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动作依旧温柔,可江见微却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密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他寝室的龙涎香。
江见微坐在床沿,看着他为自己铺好被褥,看着他细心地将汤药放在床头,心中的茫然与惶恐,却丝毫没有减少。
“我就在外面的寝殿,有事你随时叫我。”他站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怕一转身,她就会消失不见。
江见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直到他转身离开,密室里只剩下她一人,那份压抑的情绪才终于汹涌上来。
她蜷缩在床榻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心中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那些真相,她真的能承受吗?而她与他之间,又能走到哪里去?
没过一会,密室外传来他压低的声音:“见微,朝中还有些急事需处理,我出去一会,马上回来。”
门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可闻,像是怕惊扰了她。
江见微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被褥上的绣线,低低应了一声“嗯”。
方才翻涌的思绪渐渐被倦意淹没,她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帘越来越沉,没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清溪镇。
温叙言穿着月白长衫,坐在窗边为她熬药,阳光洒在他身上,眉眼温润得像浸了春水。
可转眼间,药庐变成了金銮殿,他身着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冷厉与算计。
她想跑,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他说:
“见微,别离开我。”
语气里的偏执与深情,与现实重叠,让她分不清是梦是醒。
……
白砚清踏入书房时,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堆积如山的奏折还带着墨香,他刚落座准备处理政务,目光却被一封压在奏折下的信函骤然勾住——信封素白无饰,只以凌厉的墨笔写着三个字:江见微。
指尖捻起信函,拆开的瞬间,周身温润的气息瞬间消散,气压沉得让人窒息。
寥寥数语,字里行间尽是对她的觊觎,那熟悉的笔迹,让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司刹!”他低喝一声,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青年一身玄衣,垂首而立,气息敛得毫无痕迹:“属下在。”
“传信给沈玦。”
白砚清将信函掷在案上,纸张与红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告诉他,合作早就结束了,江见微是我的人,谁敢打她的主意,便是与我白砚清为敌。”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况且,当初是他将她送到联军的,如今想反悔?晚了。”
“属下遵命。”司刹应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未留下半点痕迹。
书房内,白砚清指尖摩挲着案上残留的墨痕,眸色深沉。
赫连郁一直以为是江见微暗中传信将联军弱点告诉给沈玦,却不知真正在幕后布局、传递情报的,是他。
他早已知晓孟鹤的野心。
那老狐狸以为趁他昏迷失忆,便能拿捏住东陵命脉,竟与赫连郁狼狈为奸。
白砚清本想按兵不动,坐看他们狗咬狗,待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能吃下西晋城池再好不过。
可他万万没料到,孟鹤贪心不足,竟敢将主意打到江见微身上。
那日孟鹤绑走她,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想拿到兵符就彻底清理孟家势力,却没想到孟媛会那般狠戾,竟让她受了重伤。
一想到她裹着纱布的手,想到她在密室里落泪的模样,他的眼底就掠过一丝骇人的狠厉。
而沈玦…
一想到那个男人与她过往的纠葛,想到信函里那毫不掩饰的觊觎,白砚清心中的妒火便熊熊燃起。
他猛地抓起那封写着她名字的信函,双手用力,纸张瞬间被撕得粉碎,碎屑纷飞,落在晨光里,如同他此刻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见微,”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强势与占有,“你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晨光映照下,他的侧脸冷硬如雕塑,帝王的狠厉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与在她面前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那些未曾对她言说的算计与布局,那些藏在温柔假面下的凌厉锋芒,都在明亮的天光中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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