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社长打破沉默,热烈欢迎着陈子文的到来。
陈子文草草和他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向了洗手间,推开了虚掩的门,李云秀已经吐过一轮,陈子文从口袋中掏出湿巾递给她。
她颤抖着手接过,两个人失措地对视了两秒。
社长也跟过来,在门外咳嗽了两声,陈子文侧过身,示意李云秀先请。
李云秀垂着脑袋走出去。
在场的社员中,也有曾经追求过她的,后来被李云秀木头一样的性格打败了。
他酸溜溜地问,“陈哥和我们秀秀认识?”
陈子文跟着坐到了李云秀身侧,感受到她猛地一哆嗦。
“认识,我们在谈恋爱。”
一句话让全场炸了锅。
李云秀入学当天,迎新的同学都记住了这个长相美丽,但是寡言少语,身后总跟着妈妈的女孩。
更有不少男生扬言要追她,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坚持住。
原来木头美人有男朋友呀,原来木头也会谈恋爱。
众人心中惊叹。
身处漩涡的李云秀闻言抓紧了大腿上的布料,使劲咽着唾沫,她又想吐了。
陈子文的存在感是那么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她掏出随身的药盒,扣除药片咽下去。
陈子文看到了,迟疑着问她,“这是什么?”
李云秀摇头,不肯多说一句话。
可是她又给沈鹤发了消息,说有同学与她同路,不需要她来接。
几个人轮流给陈子文灌酒,陈子文也不拒绝,一杯接着一杯喝起来。
眼看着要到门禁时间,众人才散伙。
陈子文整了整衣襟,像滴酒未沾一般,跟在李云秀身侧,送她回家。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陈子文终于开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李云秀停下脚步,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
他在问自己有没有赎罪吗?
“不好。”李云秀认真看着他,“我过得很痛苦。”
所以你放心,我在认真履行惩罚。
陈子文却变得悲痛起来,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停顿在快要接触前停下。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当时是我糊涂,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断断续续地说。
“可你说的都是对的。”李云秀说,“我每天都会赎罪,盼望着你能过得好一些。”
陈子文听得心恸,“不要这样,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承担什么。”
李云秀咬着牙,弯腰扶着树干呕,她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陈子文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怎么了?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所有人都对她说过,不是你的错,她都听不进去。不是受害者,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而今天受害者自己说了。
她这些年的赎罪,得到了成果。
李云秀喉咙辛辣,眼泪也窜出来。
太久了,她困在牢笼里太久了。
“我去了学校,可是他把你的信息锁住了,我看不了。你的微信注销了,手机号也是空号,我只能不停翻找同城的视频,希望能看到你的身影......”
李云秀哽咽着,咬着下嘴唇,看向了他完好无损的双腿,“你的腿......”
“好了,我做了半年的复健。”
听到这里她才呜呜哭出了声,像小时候一样委屈,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憋闷哭出来。
沈鹤一点也不懂她。
沈鹤害怕她发病,就杜绝所有和陈子文有关的消息与物品,她认定自己是个带罪之身,只有惩罚结束,才可以得到陈子文的原谅。
沈鹤不停地带她看医生,吃各种药物,压抑着,麻木着。始终得不到好转。
但其实良药是陈子文这个人。
狠狠刺激一番,把她的淤血呕出来,拔出病根,才能枯木逢春。
陈子文痛惜地为她擦拭,“我该死,当年我不该这么对你,我这些年来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你。”
她的痛苦如堤坝溃败,河水奔涌而出,开了个口,再也不上,只有越来越烈。
陈子文把她抱在怀里,这是他被恩赐的美梦,双臂轻轻揽着,怕她像泡沫一样破灭。
“救救我吧,陈子文,我真的不行了......”李云秀在他怀里痛哭着。
“好。”陈子文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等李云秀回到家,沈鹤撑着脑袋在客厅等待着。
她看到李云秀通红的双眼一惊,但是又因她平静的表情把疑问咽了下去。
等李云秀回到了卧室,她蹲下身,把耳朵贴在门缝处。
她知道李云秀每天晚上都会对着兔子赎罪,把自己掐得青紫,可又无法干预。
只是今天没有了李云秀念叨的声音。
过了一会,李云秀打起了电话。
在沈鹤疑惑之际,那头接通了。
竟然是个男生,她贴得更紧了一些。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是那个孩子!
沈鹤一惊,糟了,她一直都躲着,没想到还是让陈子文找到李云秀了。
她找出来束缚带,等着李云秀失控的那一刻冲进去把她捆绑住。
可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呕吐声和嘶吼声。
李云秀很平静。
沈鹤放下了束缚带,事情有点超乎她的想象了。
第二天她要求李云秀请了假,去了医院。
李云秀虽然疑惑没有到复查时间为什么要去看医生,但也跟着去了。
结果另沈鹤惊讶,李云秀居然好转了。
和陈子文短短聊了几句的成效,抵得过垒成山的药盒。
沈鹤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她偷偷买了身暗色的衣服,藏在衣柜深处。
等李云秀独自出门,就悄悄跟在后面。
远远看见有个极高的男孩提着奶茶跟上了李云秀,当真是陈子文!
沈鹤戴上了帽子,一路跟过去。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天,沈鹤看着李云秀不停张合的嘴,这一会的话,已经赶上之前一周的。
路过河边,李云秀坐在木椅上,陈子文拿着摄像机为她拍照。
沈鹤清晰地看到,李云秀正在试图微笑,许久没有笑过,唇角翘起来有些陌生。
陈子文带着她去了一家川菜馆,沈鹤从来不敢,她怕川菜辛辣刺激到李云秀。
可是恰恰相反,李云秀被辣得流汗,大口喝着水,陈子文拿着小扇子在旁边给她扇凉。
无比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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