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游客们也都吃的七七八八了，一脸满足。
一群人拎着打包盒往门口走，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两三份蛋炒饭。
有人回头喊：“老板！下次多备点米饭啊！没买够！”
“……行！”
沈玥笑着应了声，“慢走，”。
李大嘴靠在厨房门框上，累得直擦汗，挥着手嘟囔：“哎妈呀，这群游客咋就好这一口嘞，下次给你们备十斤米！”
沈玥还在思考怎么安顿水鬼。
景区里能跟“水”挂钩的地方就三处：刚挖的露天泳池还没注水，西施浣纱的溪流太清澈见底藏不住人，也就后山那片湖泊又大又偏，平时游客鲜少往那边走。
勉强能当个“水鬼栖息地”。
沈玥越想越慌。
也不知道这个水鬼好不好相处？
会不会吓人？
不对！
我可是老板！
要是敢吓唬我的话，我可是有权利给他开除的！
虽然心里这么给自己壮胆。
但沈玥还是心惊胆战的。
她往景区深处湖泊走去，边走边嘀咕：“我以前养过猫养过狗，养过芦荟养过仙人掌，头一次养水鬼，这活儿真是越来越有挑战性了。”
系统补刀：【这不，你刚好有经验？】
“拉倒吧，前面那些全养死了。”
系统沉默两秒，憋出一句：【不慌，他本来就是死的，养不死。】
沈玥：“……”
好像有点道理。
刚走到湖边，一道湿漉漉的身影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
长发披散着遮满脸，湿透的衣袍滴着水，刚站稳就跟迎面走来的沈玥撞了个正着。
“鬼呀——！”
沈玥被这突然的出场吓得心脏乱跳，捂着胸口后退半步。
“哪、哪呢？”
水鬼也被吓得疯狂倒退三步，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我没看见您！”
两人之间瞬间拉开好几米的距离。
沈玥：水鬼好可怕~
水鬼：活人好可怕~
一个胆小怕鬼。
一个社恐怕人。
两人就这么互相僵在原地，谁也没敢往前走一步。
气氛尴尬得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那身影才慢慢抬起头，长发依旧遮着大半张脸，声音很小，还带着点颤抖：“沈、沈总好……”
说话时他肩膀微微缩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沈玥强装镇定，捂着胸口顺了顺气：“你、你就是新来的员工？”
“是、是我……”
他的声音更低了，头埋得更沉，手指紧张地抠着湿透的衣袍边角。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苏，名砚。”
话音落下。
又是一阵死寂。
沈玥还有些惊魂未定，但觉得身为老板不能冷场，硬着头皮找话题：“那、那你死多久了？”
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
哪有人一见面问别人死了多久的？
苏砚慌忙把脸上的长发扒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还带着书生的温气：“回沈总，我死了半年了。进京赶考时见有人落水，跳水救人却被上一任水鬼拉来当替死鬼，才困在了湖里。”
他生怕沈玥嫌弃，急忙补充：“我从没害过人！真的！这半年我都乖乖待在湖里，有渔船搁浅，我还偷偷帮着推了两把！”
沈玥看清了他的脸。
还好还好。
脸上白白净净的，还有点小帅，并没有她想象的泡成巨人观、或者脸部溃烂发脓。
尤其是看着他着急的模样，一时间没这么害怕了，甚至忍不住笑出声。
这水鬼看着比她还老实。
她扫了眼苏砚身上的青色长衫，布料崭新，还绣着精致的云纹：“看得出来，你这衣服挺新的，确实像没泡多久的样子。”
“这是我娘特意给我缝制的赶考新衣。”苏砚摸了摸衣摆。
“旧的呢？”沈玥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旧的我放在……”
“小说里不要打广告！”
苏砚：“？？？”
“哈，开个玩笑。”沈玥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苏砚问道：“沈总，我来这里打工，能做些什么？”
“我想想啊——”
这可把沈玥给难倒了。
“你会什么？”
苏砚愣了愣，犹豫着抬起头，小声回答：“在、在下自幼苦读，《论语》《孟子》《诗经》都熟读于心，还能写几笔毛笔字……”
“哦，文科生啊。”
她摸着下巴琢磨。
景区里全是来拍照打卡的游客，总不能让他给游客辅导古文功课吧？
这业务也太不搭边了！
“那、那你有什么特长吗？”沈玥不死心，继续追问，“除了读书写字，有没有能在景区派上用场的？”
苏砚的脸更红了，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蚊子似的挤出一句：“特、特长……头发算吗？挺长的……”
沈玥：“……”
她盯着那披到腰际、还在滴水的长发，嘴角抽了抽。
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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