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整,江城市政府五号会议大厅。
市委各局委办的一把手全部到齐,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面前放着茶杯和笔记本。
大家都在等,今天原本安排了新市长上任后的第一次全面见面会。
空调吹出恒温的冷风,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页和低声交谈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男厕所里,市长秘书小王急得满头是汗。
他拿着手机在隔间里来回转圈,连拨了三个号码,楚天河的手机一直关机。
他没办法,只能打给财政局代局长顾言。
“顾局!市长人呢?”
小王压低声音。
“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了,几位副市长也在等。”
顾言在电话那头翻了一页报表,声音很平稳。
“楚市长昨晚吃了两头大蒜,急性胃炎犯了,这会儿在区医院排队挂吊瓶,你出去通知会议取消。”
小王愣住了。
“胃病?那……要不要派市府医疗组跟进?”
“不用,他挂完水回去休息,今天全部行程推掉。”
顾言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小王走出厕所,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理由太扯了,江城市长看病需要去区医院排队,连手机都不开?
他硬着头皮走到会议室主位前,清了清嗓子,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底下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急性胃炎?”
坐在侧边的城建局长转转眼珠,偏头对旁边人小声耳语。
“这病生得真是时候,昨天刚查办了孙连城他们,今天就避而不见。”
“这叫下马威啊。”
教育局长冷笑一声。
“晾晾咱们这些老骨头。”
不管怎么议论,散会成了定局。
这群江城最有权势的官员们各自散去,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的真正掌舵人,根本没在医院。
一百公里外,206国道。
一辆黑色普桑行驶在灰蒙蒙的水泥路上。
这车是秦峰从市公安局废旧车管库里淘出来的,车漆斑驳,尾气管上全是黑灰,连车牌号都挂了一层泥浆。
车内空调不制冷,只刮出粗糙的暖风。
秦峰双手把着方向盘,手动挡的挡把磨得锃亮。
他往下换了个挡,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
“市长,前面过大桥就是安顺县界。”
秦峰看了一眼后视镜。
楚天河坐在副驾驶,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翻领夹克,下半身是普通的直筒西裤和一双旧皮鞋。
他一直盯着窗外看。
“老秦,靠边降速。”
楚天河放下车窗。
车外飞起一阵扬尘。
楚天河看向道桥两侧,这里原本规划的是安顺县“城南高新科技园”。
现场只有几十亩用铁皮围起来的荒地,几台生锈的塔吊插在长满半米高杂草的黄土堆上,周围全是大门紧锁的破铁皮厂房。
工厂墙面上写着红色的拆字,被日晒雨淋剥落了大半,没有一台机器在转,几个老人在荒地边缘捡废品。
“这就是马长征材料里那个招商引资三十亿的工业园?”
楚天河语气很冷。
“对,这地原来是几个农机厂的家属用地,前年县里强行征收,说是引进新能源项目,市里拨了八千万改造款,结果地圈完,款一拨,开发商跑了,这废墟放了一年多了。”
秦峰点点头。
楚天河重新关上车窗。
“往前开,进县城。”
普桑继续颠簸向前,跨过大桥,路面变得宽阔起来,新铺的柏油路笔直地通向安顺县主城区。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周围依然是低矮的两三层平房和破旧的洗车店。
突然,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群。
那是一个占地面积超过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广场,广场中心立着一块花岗岩界碑,界碑后面是一道巨大的音乐喷泉。
喷泉没开水,但喷泉池子用的全是高档的大理石护栏。
穿过广场,正前方是一座极度宏伟的五层独立办公楼,巨大的罗马柱撑起弧形穹顶,外墙全是整块切割的白色花岗岩拼接而成。
阳光下,大理石台阶闪着刺眼的光,几十台黑色政府公车整齐地停在大楼两侧。
大楼正门上方挂着七个全铜镏金大字:安顺县行政服务中心。
楚天河盯着那栋大楼,普桑在大楼对面一百米外的路边停下。
巨大的贫富割裂感就摆在眼前。
马路左边是一排连屋顶石棉瓦都漏风的修车铺,马路右边就是这座耗资极度奢靡的欧式大楼。
“造价查过吗?”
楚天河视线没有离开那几根大柱子。
秦峰打开手机记事本看了一眼。
“立项批文是“便民服务配套工程”,初始预算是一个点二个亿。”
秦峰念着之前做好的功课。
“去年追加了两次拨款,现在总造价接近三个亿。”
秦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大理石是从福建空运的,办公室的家具全是红木,县委和县政府几十个职能局,上个月刚全部搬进去联合办公,马长征的办公室在顶楼向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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