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后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小口。
柳卿卿眨了眨眼,明显没料到这一句。
“现在嘛,我还没掏出让人信服的‘真本事’。”
许初夏说得直来直去。
“陛下不会光听我吹两句就拍板,司农局上下不会因为我姓许就点头,老百姓更不会因为我说‘我能种出双倍粮’就信我。我自个儿也不愿硬上马,没底的事儿,我不干。”
柳卿卿怔住,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心里直打鼓。
完了,话太冲,显得我多浅薄啊……
可她向来不爱藏着掖着,立马抬眼坦荡道:“少夫人,刚才我唐突了,您别往心里去!真就是想看看,您到底是个啥样人物。”
“好奇我,还不算夸我吗?谢你还来不及,道哪门子歉呀?”
许初夏眼睛亮亮的。
“来,说说,你好奇啥?”
柳卿卿一看她没半点端架子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怪不得爹娘夸她敞亮,果然不假。
“我想考官职,正经走吏部选调。”
她顿了顿,声音清脆。
“目标很明确,户部税司,郎中。”
“税司郎中?为啥偏挑这个?”
“我要改税规。”
税司干啥的?
定税率、查漏税、断纠纷。
郎中,就是整个税司的扛把子。
如今呢?
摊派多如牛毛,今天收个河工钱,明天加个灯油费……
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商人跑趟货倒贴三成,结果银子照收不误,这不是扒皮是啥?
可女子做官,十个有九个进浣衣局、织造局,再不济管管宫人饭食。
从没听说谁盯上税司这种硬骨头。
直到她听爹讲起许初夏能掌司农局,她脑中“叮”一下。
既然地头上的活儿能让她插手,那账本里的事儿,为啥我就不能碰一碰?
许初夏听她说想当官,半点不意外。
哪个朝代没几个心气高、骨头硬的姑娘?
可一开口就要管全国收多少税、怎么收、向谁收,还真把她微微震了一下。
“税部郎中?真打定主意了?”
许初夏眨眨眼,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说清楚啊,这官儿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当上的。你得先去考科举,三场乡试、会试层层筛选,等殿试过了,才有望拿进士功名;有了进士身份,才有资格递牌子进户部大门。进了门也不行,得先下到县里跟着县太爷跑腿,管田册、核账本、收赋税、理民讼,一桩桩都得亲手干明白。”
“中间若有疏漏,轻则训斥记过,重则撤差回籍;等熬出经验了,再回户部从最底层的小吏做起,学算账、懂折子、摸清钱粮进出的门道。”
“再说了,《九章算术》得翻烂……”
“哦,我知道,你既然是铁了心要干这个,背书干活肯定不含糊。可就算拼进户部了,也还是从抄文书、点粮仓、对税单开始干起;就算样样都干好了,升不升得上去,还得看天时、人和、上司赏不赏脸。”
“而且户部这地方,素来是块香饽饽,想挤进去的人排着队,踩着肩膀往上爬的都不在少数,更别说全是男人扎堆的地儿。里头比的不是谁声音大,而是谁心思细、手腕硬,你要真走这条路,那可是把整个青春都押进去了。”
柳卿卿没半点迟疑,直直点头。
“我既然开口说了这话,就是前前后后盘算了好几遍。女人的光景,未必就得围着灶台转、围着孩子绕;豁出去搏一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一样闪亮,一样带劲。”
“那司农局呢?你也知道那儿水深、事杂、油水少、难出头,难道就因为难,你就躲着不去了?”
柳卿卿反问。
“不躲。”
许初夏摇头笑。
“我想法简单,就想让地里多长几斤粮,让老百姓碗里能见油星,身上能穿暖衣。至于戴不戴乌纱帽、穿不穿官袍,我压根儿没想过。”
“可你不做官,拿什么让上面听你的?又拿什么让下面照着干?”
许初夏顿了顿。
“可能我确实有点傻乎乎的。我就琢磨着,只要我把高产稻种实实在在种出来,一粒一粒播进地里,一株一株守着抽穗,等它结出沉甸甸的稻穗,再脱粒、晒干、入仓;让饥荒村的人家每顿都能端上热腾腾的白米饭,碗里不见杂粮掺和,锅里不闻焦糊味。”
“让朝廷仓库一排排堆满新粮,米袋码得整整齐齐,仓门一开,扑面都是新米清香——到那时,不用我敲锣喊话,自然有人找上门来问主动权嘛,总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行。所以现在嘛,我就闷头把本事攒够,把实绩亮出来,别的,走着瞧。”
“但你不同。”
许初夏望着她,语气慢慢沉下来,眉心微微拢起,眼神却更专注。
“你想动的是整套规矩,改的是千家万户的活法,那就得站在能拍板的位置上。自古以来,姑娘坐上主政的位子,哪回不是踩着荆棘走过来的?柳三小姐……”
她停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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