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体系要从等订单转向拓市场;人才体系要从论资排辈转向能上能下。”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圈:“这五点,是一个闭环,缺了任何一环,都转不起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林默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转型失败的病灶。
不是技术不行,是思路不对;不是产品不好,是市场不要;不是人不努力,是体系不适应。
许久,杨卫东缓缓开口:“林默同志,你说得对。”
“我们航空工业也尝试过民品,做过自行车,洗衣机,甚至冰箱,但都失败了。”
“现在听你这么一分析,确实,我们是用造飞机的心态造冰箱,过度设计,成本失控,脱离市场。”
林默点头:“杨总说到点子上了。军工和民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逻辑。”
“军工的逻辑是:在限定成本内,追求性能极致,民品的逻辑是:在限定性能下,追求成本最低。”
“那怎么转型?”
赵铁军忍不住问,“我们船厂现在半停产,两千多工人等着吃饭。林所长,你帮我们指条明路。”
林默走回座位:“赵总,我研究过你们厂的情况,你们的技术优势是大型钢结构焊接机船舶动力系统、舱室设计。”
“这些技术,直接做游艇,确实竞争不过意大利、荷兰的老牌企业。但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做特种船舶。”林默说,“比如海洋工程船,海上石油平台的供应船,海底电缆铺设船。”
“这些船技术要求高,利润也高,国际市场上,一条这样的船卖几千万美元。而中国现在几乎没有企业能做。”
赵铁军眼睛亮了:“这个方向我们想过,但没敢做,技术难度太大,而且没有订单。”
“没有订单,可以找。”林默说,“保利科技周董事长在这里,他们做外贸,可以帮忙牵线。”
“北方工业张董事长,他们在中东有渠道,红星厂也可以帮忙——我们和坦桑尼亚有合作,东非沿海正在开发油气,需要工程船。”
周长征一拍大腿:“对啊!老赵,你们有技术,我们有渠道,林默有思路!这事能成!”
张方玉也点头:“中东那几个产油国,天天喊着要本土化。我们可以合作,你们出技术,他们出钱,在本地建船厂,利润分成。”
赵铁军激动得站起来:“真的?周董,张董,林所长,如果真能成,我们昌河两千多工人就有救了!”
会议室气氛活跃起来。
其他企业的负责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开口:
“林所长,我们黎明厂能做燃气轮机,民用领域有没有机会?”
“我们洛轴所做的高精度轴承,除了航空,还能用在什么地方?”
“我们成飞在空气动力学上有积累,能不能做高速列车的外形设计?”
林默一一解答,思路清晰,方向明确。
他不仅指出问题,还给出解决方案,不仅分析市场,还对接资源。
两个多小时,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这些老军工们,从最初的疑虑、观望,到后来的认真倾听,再到现在的兴奋讨论,心态发生了根本转变。
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想法,还有办法,不仅有远见,还有执行力。
周长征和张方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欣慰。
他们带这些企业来,就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红星厂的成功不是偶然,是想让林默的经验能够辐射出去。
现在看来,效果超出预期。
讨论告一段落,服务员重新换了茶水。
一边坐着的杨卫东,这时终于开口:“林默同志,刚才你提到的三代机预研,我很有兴趣,这一次过来,相当一部分是想亲自和你交流交流。”
“实不相瞒,过来之前,所里有不同的声音,说什么的都有,说造飞机不是坦克大炮,也不是步枪加农炮,没那么简单,也不是屁股一拍就能做成的,说什么不能好高骛远。”
话题转到这个高度,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三代机,这是在场很多人心中可望不可及的梦想。
林默静静的听着,脸上露出笑容:
“最后杨总,您还是来了。”
“是的。”杨卫东点点头:“想当面和你聊一聊。”
林默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文件:“杨总,这是我初步的想法,还不成熟,请各位前辈指正。”
文件在众人手中传阅。当看到“1984年前实现首飞”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林默,这个时间……是不是太激进了?”周长征忍不住说,“咱们现在连最先进的也只是二代半战机,就这有一部分关键性技术还没有吃透呢。”
杨卫东却看得仔细,托着眼镜,一点一点地翻阅起来,好一会儿,他才从资料中抬起头,眼神中有些亢奋。
他指着技术方案部分。
“鸭式布局,电传飞控,脉冲多普勒雷达……这些技术方向,和我们的内部研究不谋而合,但难点在于,这些技术我们几乎都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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