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想想,将来飞行员坐在我们设计的座舱里,手握着我们设计的侧杆,用着我们编写的控制律,驾驶着东大人自己造的三代机,在蓝天上做出9G的机动,那是多大的荣耀?”
他指着实验室中央的铁鸟试验台,那是一套完整的飞控系统地面模拟平台,包括作动筒、传感器、计算机,还有半个模拟座舱。“
这个就是我们的战场。每一个参数都要调教到最优,每一行控制律代码都要经过千锤百炼。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我们知道飞控系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次失误,就可能机毁人亡!我们肩上扛的,是飞行员的生命!”
机体结构组的汪军则更务实。他面前摊开着巨大的结构图纸,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同志们,发动机推力上去了,最大加力推力132千牛,比我们最初预计的还高了5%。”
汪军拿着计算尺,在图纸上比划,“推力大了,对机体结构的要求也高了。”
“我们要减重,要增强,还要保证寿命。复合材料的使用比例必须达到15%。”
“这是死命令,达不到,飞机超重,性能指标全完。”
他环视团队:“从今天开始,每人每月至少拿出两个结构优化方案。梁的截面形状能不能改?”
“蒙皮的厚度分布能不能优化?紧固件的布局能不能调整?咱们用数量换质量,一千个方案里,总能找到几个最优解!”
整个十号工程大楼,弥漫着一种“追赶”的氛围。
每个实验室的墙上都贴上了倒计时牌,每个团队都在暗自较劲——不能拖后腿,不能当短板。
走廊里,人们步履匆匆;会议室里,争论声此起彼伏;深夜的实验室,灯光通明。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对手是自己,是时间,是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技术鸿沟。
……
与此同时,在林默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卫东敲门进来。林默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起身相迎。
“杨总工,快请坐。”林默指着沙发,“秦老陪专家们去看生产线了?”
“去看微光夜视仪生产线了。”杨卫东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了靠,显得有些疲惫,“赵院士非要看,说你们的光电材料处理技术也有独到之处。”
“有一说一,老人家精力真旺盛,我都快跟不上了。”
林默笑了笑,从柜子里取出茶叶罐:“我托人从杭州带来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杨卫东端起白瓷茶杯,先闻了闻,再小口品着,闭上眼睛回味。
“好茶。”他赞了一句,放下茶杯,看着林默,“林所长,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
“虽然电话里你说得肯定,试车数据也传过去了,但没亲眼看到,总是不踏实。”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现在踏实了,不但踏实,简直是……震撼。”
“你知道刚才吃午饭时,赵立民院士私下跟我说什么吗?”
林默抬眼看着杨卫东。
杨卫东一字一句地重复,“他说这台发动机的技术水平,已经达到了M国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水平。”
“也就是F100-PW-100和F110-GE-100的水平。”
“这意味着,我们和世界最先进的差距,从原来的二十年,缩短到了五年以内。”
“如果考虑我们还在快速发展,而M国已经进入平台期,这个差距可能还会进一步缩小。”
林默给杨卫东续上茶,神色平静:“赵院士过奖了,我们这台还是验证机,要真正定型装机,还有一段路要走。”
“可靠性测试、耐久性测试、高空台模拟、环境适应性测试,一个都不能少。”
“按照M国的标准,一台新发动机从验证机到定型,平均需要5-7年时间,经历上万小时的地面测试和数千小时的飞行测试。”
“这些我知道。”杨卫东摆摆手,“我是搞了一辈子飞机的人,发动机的测试流程我清楚。”
“78年我去M国通用电气参观,他们给我看F101的测试记录,单台发动机累计测试超过小时,高空台模拟了从海平面到米的所有工况,温度从零下50度到零上50度全覆盖。”
他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林默:“但最难的是从0到1,你们已经做到了。”
“从1到10,虽然也不容易,但有路可循,没有那么困难。”
“M国人的测试大纲,故障模式库,寿命预测方法,这些我们都可以学习借鉴。”
“最难的是从无到有,是解决有没有的问题,这个问题,你们已经解决了。”
林默点点头,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只是实事求是地说。
“能做出现在的成绩,是团队的力量,没有中科院的材料支持,没有北航的气动计算,没有各个厂所的工艺协作,单靠红星厂一家,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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