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了至少二十年。
这一世,如果能提前五年,十年,让核潜艇真正形成战斗力,让东大的海基核威慑力量提早建立,意义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那意味着更大的战略空间,更多的外交筹码,更安全的国防环境。
但是……
林默抬起头,目光从屏幕移到韩老脸上。
老人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
“韩老。”林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懂您的心情,但是您知道吗?您现在就是这支队伍的旗帜。您站着,队伍就在,您要是倒下了,这支队伍就散了。您看看这些年轻人。”
他指了指周围的博士生们。那些年轻人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地听着,脸上都带着担忧。
“他们都很优秀,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但他们毕竟还年轻,经验不足。反应堆物理,热工水力,材料科学,控制理论……”
“这些知识在他们脑子里还是一片一片的,没有串联成系统,您就像那根串珠子的线,有您在,珠子就是项链;您要是不在了,珠子就散了。”
林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更清晰,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国内在小型化反应堆研究上,进度最快,水平最高的就是咱们这个团队。”
“您手下的博士生,小张、小王、小李,都很优秀,但毕竟还年轻,万一您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才能消化您留下的资料,才能理解您那些没写在纸上的经验,才能接上这个摊子。”
“这意味着什么?”
林默看着韩老的眼睛,一字一句,“意味着‘朱雀计划’要推迟一年,核潜艇要晚下水一年,国家的海防建设要慢一年。”
“而这一年,在国际局势快速变化的今天,可能会错过重要的战略窗口期。”
“这个责任,”他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我们谁都担不起。”
韩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拭镜片,动作缓慢,一下,又一下。
镜片上的灰尘被擦去,重新变得透明。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巨大的反应堆模型。
银灰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峻的光泽,管道纵横交错,仪表盘指示灯闪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压力容器上喷着红色的编号:“ZQ-001”,下面是四个小字:“国之重器”。
良久,韩老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你小子……”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说话够狠。专挑痛处戳。”
“不是狠,是实话。”
林默的语气柔和下来,“韩老,我敬重您,您这一辈子,从美国回来,放弃优渥的生活,一头扎进大西北,一干就是三十年。您这样的人,是国家的脊梁。”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轻了,只有两人能听到:“但正因为这样,我更希望您保重身体,咱们的目标不是今年、明年,是十年,二十年。”
“您得活着,看到核潜艇下水,看到航母编队成军,看到咱们的舰队远航大洋,看到咱们的海疆再无人敢犯,您得看到那一天,那才是对您最好的回报。”
韩老沉默着,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控制台的边缘。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几个博士生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这边。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
小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记录本的页角。
他们也想劝老师休息,但不敢说,在这个团队里,韩老是绝对的权威,是精神支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10:47、10:48、10:49……
最后,韩老缓缓点头。
动作很慢,很沉重,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行。”他说,声音嘶哑,“我听你的。”
林默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但还没完全放下。
韩老继续说:“确实有点累了……这几天腰疼得厉害,晚上睡不好,白天头晕,医生开了药,让多休息。那就……休息几天。”
“太好了。”林默由衷地说。
“不过,”韩老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那手指瘦得皮包骨,但指关节粗大,是长期做实验留下的痕迹。
“我得把今天的数据处理完。这个温度异常的问题,我得找出原因,写好分析报告,交代给小张他们。明天,明天下午五点下班,我一定走。”
他看着林默,眼神倔强而认真:“这个你得答应我,科研工作要有始有终,不能扔下半截就走。”
林默看着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有血丝,有疲惫,但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知道,这是底线了。
“一言为定。”林默伸出手。
“一言为定。”韩老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干,皮肤粗糙,有很多老茧。
韩老转身,重新面向控制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有力:“小张,把过去一周的温度数据全部调出来,我要做趋势分析。”
“小王,准备对三号回路流量计进行现场校准,用超声波流量计做比对。小李,检查一下管道排气阀,看看有没有气堵……”
实验室重新忙碌起来。
林默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韩老佝偻但坚定的背影,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泛着银光,看着那些年轻的博士生围在他身边,专注地记录数据。
这个画面,他会记住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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