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九点多，门铃响了。
虞问芙打开门，沈碧云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旗袍，外面套着一件长款米白色大衣，头发盘了起来，耳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果篮和一个保温袋。
“阿芙，新年好啊！”
虞问芙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让她进来，“云姐新年好，快请进，你也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
沈碧云笑着说：“新年嘛，空手怎么好意思上门？”
她又指了指那个保温袋，“这是椰汁糕，是我自己做的，我手艺不行，可能不太好吃，你别嫌弃。”
虞问芙双手接过，“怎么会嫌弃呢？我感谢都来不及呢，云姐，快请坐。”
说完她就去厨房泡茶。
顾屿从卧室跑了出来，站在沈碧云面前，鞠了一躬，“云姨，新年快乐！”
沈碧云笑了，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阿屿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聪明健康。”
顾屿接过，又鞠了一躬，“多谢云姨。”
虞问芙端来两杯普洱茶。
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
沈碧云坐在沙发上，看见茶几上摆着一碟切好的年糕。
这是虞问芙早上煎的，金黄微焦，旁边放着一小碟XO酱。
“你也做了年糕？”
虞问芙笑着说：“是啊，昨晚做的少，阿屿没吃够，非让我今日再做一盘，云姐，你也尝下。”
沈碧云夹起一块年糕，蘸了一点XO酱，咬了一口。
年糕外脆里软，XO酱的鲜香裹着甜糯的米糕，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吃了一块，放下筷子，“对了阿芙，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跟你说。”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XO酱，“上次你给我的那四款酱，我几个朋友尝了都很喜欢，都想找你预定呢。”
沈碧云拿起那瓶XO酱，“阿芙，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酱料做成品牌？我记得你搬新家那天刘老板也说了，可以帮你打开市场。”
虞问芙点点头，“想过，但最近手头太忙，人手也不够。”
沈碧云放下瓶子，“你别急，听我说，你现在的铺子和私厨生意都很稳定，但那些都要靠你的手艺，没法复制。酱料不一样，你可以批量生产，到时让刘老板铺货，可以卖到全港甚至全国。”
“我专门找人做过调研，这四款酱，每一款都很有特色，目前市面上还找不到同款。”
“如果你愿意，我认识一个做食品包装的朋友，可以帮你设计几套初稿，你先看看。”
“至于人手，我们再想办法吧。”
虞问芙点头，“好，多谢云姐，那我最近抽空准备下样品，再好好规划下，咱们到时再聊。”
这时顾屿开口了：“小姨，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舞狮啊？”
沈碧云站起来，“走吧，一起去。”
“云姐，你大年初一不陪陪孩子们吗？”
沈碧云笑着说：“奶奶带他们去上香了。”
-
虞问芙开着车，车子沿着弥敦道往南走，街上的人比往常多了几倍。
卖气球的小贩、举着风车的小孩、穿着新衣的老人，人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炮竹的硝烟味。
前面到处都是车，虞问芙把车停在一个路口附近，三人刚下车，就听见前面锣鼓声震天，舞狮队来了。
舞狮的队伍声势浩大，前面是一列红色的旌旗，后面跟着两头狮子，在人群中穿梭。
狮子是红金相间的，狮头大而威猛，眼珠子一眨一眨地，在阳光下闪着光。
两只狮子随着鼓点摇头摆尾，时而伏地，时而跃起，利落地爬上一根高耸的木桩，在空中翻腾，引得围观的人群一片叫好。
鞭炮声炸开，纸屑漫天飞扬，红彤彤地落了一地。
顾屿站在虞问芙身前，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幕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嘴巴微微张着。
虞问芙弯腰凑在他耳边，“好看吗？”
顾屿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紧盯着那两头狮子。
狮子跳完桩，从高空跃下，摇头晃脑地穿过人群，开始采青。
围观的人纷纷往后退出一条路来。
沈碧云说，“走吧，咱们去前头看看。”
顾屿被虞问芙牵着，往前挪了几步。
前面是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
那是一辆旧式小推车，车上放着一块光滑的大理石板，旁边摆着一个小铜锅，里面熬着金黄色的糖浆。
做糖画的老师傅正用一把小铜勺舀起糖浆，手腕一抖，糖浆落在大理石板上，勾勒出一条盘旋的龙形轮廓，再一点点描出鳞片和眼睛。
等糖浆渐渐冷却，用竹签一压，一条琥珀色的糖龙便立了起来，在太阳下泛着透亮的光。
顾屿看得入神，脚步不自觉地靠了过去。
虞问芙跟上来，“想要吗？”
顾屿点了点头。
虞问芙走过去排队。
轮到她时，她指了指转盘上的图案，“要一条龙。”
老师傅利落地舀了一勺糖浆，手腕翻转，一气呵成。
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很快成型。
顾屿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糖的焦香混着麦芽的甜气，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虞问芙正要转身，沈碧云却对那个老师傅说：“师傅，我要一个凤凰。”
老师傅于是又烧了一勺糖浆，手腕翻转，一条细长的糖线划过大理石板，先画出凤尾的弧度，接着是凤身、凤颈、凤冠。
最后那一笔，落在凤眼上，轻巧一挑，整只凤凰的架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老师傅用竹签压住，轻轻一撬，凤凰便从石板上整片揭起，薄得透光，凤尾在风里微微颤动。
沈碧云接过那根糖凤凰，递给虞问芙，“给你。”
虞问芙怔了一下，她本来还以为云姐是给自己买的。
她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
一瞬间，她感觉鼻腔发酸，“云姐，多谢你。”
沈碧云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笑了笑，“行啦，新年要甜的嘛。”
虞问芙又买了一只凤凰，追上去递给沈碧云，“那就一起甜。”
三人边吃边走，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虞问芙，你果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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