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瑶本来明媚的面容,暗淡了起来。
姚娘子拍了拍姚瑶的手臂,姚瑶抬头看了眼姚娘子,很快露出个安慰她的笑容,示意她没事。
书房内有很多椅子,姜宝珠没有坐。
且在所有人进门的刹那,就关上了门。
本来带着好奇心思的肖时燕等人识相的收回了所有视线,也没打算去偷听。
姚家人见到姜宝珠等人变得严肃且沉默的神色,不免有些忐忑。
姚婆子忍不住开口,“姜小姑娘,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不妥,你说,我们,可以改的。”
她生怕姜宝珠把他们赶出村子。
“我的确是想要说关于你们的事,却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
杨守信心跳如鼓,咬牙,双手发抖。
张大柱和张二柱脸色发白。
姜大虎却最为沉稳,敛着眼眸。
姜宝珠一字一句的对着姚家人开口道,“姚老夫人,姚娘子,当日姚峰出事,的确是被流民抢水洗劫。”
“最后他们两败俱伤,且姚峰更是遭遇重创,活不了多久,但当时他并没有立刻死亡,我们就在附近。”
“我们起了贪婪之心,杀了姚峰。”
“什,什么?”姚娘子摇摇欲坠,眼神中震惊和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姚瑶也不信,反驳道,“我大哥不可能是你们杀的,你们人那么好,帮我们那么多。”
越说,姚瑶看着姜宝珠坚毅的眼神,证明她没有撒谎。
帮着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变成质问,“为什么?你们也要抢水,可是水好好地,被王捕头带回去了啊。”
“你们抢什么啊?”
“抢那些流民以及送水队,死亡者衣物和财务,以及身上的铁器,还有食物等。”
姜宝珠很平静。
“不,那些东西,你应该看不上的,就算你真的要抢那些,为什么,非要对我大哥动手?我大哥他应该阻拦不了你们了!”
“可是他会看到,看到后,可能会把我们也当成那群抢水队一伙儿的。”
“到时候不知道会给我们添多少麻烦。”
“你大哥反正活不了,所以,对我们来说,杀了就杀了。”
姚瑶浑身一颤,仿佛像是第一次认识姜宝珠。
她每次见到姜宝珠都觉得她就是个乖巧的邻家姐姐,就算骑着白虎,一身冷色,也觉得她是个善良大方的人。
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杀人,所以她敬佩她。
现在她只觉得姜宝珠是个恶鬼。
“你凭什么?凭什么杀我大哥。”姚瑶冲过去,捉着姜宝珠的衣领,摇晃,“我大哥不是没死么,你们要是不动手,说不定我大哥不会死。”
“我们也不用变成这样小心翼翼的仰人鼻息的活着。”
“你们让我嫂子失去了她依靠,我娘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小侄子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亲,是你们。”
杨守信看到姜宝珠因为姚瑶拽紧的衣领,都勒出紫色痕迹了。
几步走了过去,捉住姚瑶瘦的很细的手腕,“够了。”
姚瑶满脸泪水。
姚婆子和姚娘子抱头痛哭,姚娘子更是喘不上气,快要晕厥。
杨守信的力气很大,姚瑶疼的不自觉松开了手。
“你哥哥是我杀的,我一个人杀的。当时姜宝珠他们只是躲在一旁看着,我太想要水了,只想杀了唯一的活口,把水抢到手。”
姚瑶惊吓的后退两步。
“不,不是你,是姜宝珠!”这比姜宝珠说的还让她难以接受。
“若是不信,可以问他们。”
姚瑶不断摇头,冲着杨守信大喊,“不可能。”
张二柱见到姚瑶把所有罪都放在姜宝珠身上,恨不得杀了姜宝珠的时候,只觉得可笑,也不想想,他们这段时候受了姜家多少恩惠。
真是白眼狼,不,他们还是活的太好了,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残酷。
半点不客气,“是杨守信用柴刀杀的。要不是宝珠拦着,他是真的打算抢水。”
“我们也是在杨守信杀了你哥以后,才过去的。”
“啊!”姚瑶尖叫,捂着耳朵,像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不是你杀的,不是你。”
她不敢看任何人。
张大柱也皱了眉头。
姚瑶推开杨守信要走,姜宝珠声音很大,“大哥,拦住她。”
姜大虎本来就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身躯往大门的方向一站,把门堵得死死的。
“让开。”姚瑶发狠的开口。
姜大虎不动如山。
“给我让开啊!”姚瑶去推他,没推动,对着姜大虎开始拳打脚踢。
姜大虎激起护体罡气,姚瑶如同打在石头上,很快手红了。
“瑶儿。”姚婆子终于想到了更崩溃的姚瑶,小心翼翼的把她拉了回来。
“娘!”姚瑶很崩溃。
姜宝珠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杨守信,“今天必须解决这个恩怨。”
任何人的亲人,一个家的顶梁柱死了,都会造成一个家庭的崩溃。
不管怎么解释,杨守信亲手杀了姚峰是事实。
张大柱很担心,“宝珠。”
姜宝珠不为所动。
杨守信咬牙,拿了匕首打开,走到姚瑶等人身边。
姚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快背过气去的姚娘子,赶紧捂着胸口站了出来,用身躯把姚瑶等人护在身后。
语气惊恐,“不要杀我们灭口,我们不会恨你们,绝对不会,求你留我们一条生路。”
越说眼泪掉落的越快,见到杨守信还往前走,咬牙,“你真要杀,就杀我和娘,孩子还小,不懂事,他绝对不会伤害到你们。”
“至于姚瑶,她,她早晚也会嫁出去,不算我们姚家的人了,她会安分的,她还有更好的未来,呜呜。求求你,要杀杀我。”
说着直接给杨守信跪下了。
哪能想到正好杨守信捏着匕首背,把刀把的方向对着姚娘子。
“当初我杀了你男人,我不后悔,若不是杀了他,抢到了第一桶金,多了些底气,我们也不会好好的活到现在。”
“就是因为那第一桶金,让我们遇到了野猪,摘到了野果。”
杨守信把这一切都归于这件事情上,否则他心难安,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越发的理所当然。
“呵呵,我不是圣人,只是个俗人,还是个贪婪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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