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夜翻卷的动作顿住了。
烛火轻轻一晃。
旧阁里静得只剩纸页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忽然抬手,从另一侧书架上取下一册更旧的残卷。
那残卷封皮已看不出原色,上头只有镇邪司前司使留下的半枚朱印。
谢玄夜翻到末页。
寥寥几笔,却故意用朱砂重重描过。
——镜中神只。
谢玄夜又看向案上那封江淮川的亲笔信。
断风峡中,北狄悍将一刀劈向江淮川。
刀锋将落之时,镜中忽现神光。
莫非,镜中真有一尊神……
谢玄夜合上旧卷,指尖压在封皮上。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又想到了第二次满月夜时观月碑竟全都出现了裂痕。
他眸色一冷。
盛京,怕是要不太平了。
……
接连几日,忠伯侯府都不安生。
江绣没有再理会那些吵闹。
这一日天色难得放晴,又恰逢文渊书院休沐,吴湛不必去书院。
空气中带着一点初秋干爽的凉意。院中树影落在青石地上,斑斑驳驳,倒比前院那股压抑气息舒服许多。
江绣看着坐在一旁温书的吴湛,又看了看安静站在门边的吴彻。轻声道:“今日随娘去田庄走走?”
吴湛眼睛微微一亮。
吴彻听见“去”字,迟缓地抬起头。
他如今比从前清醒了些,可多数时候仍旧安静。
吴湛忙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大哥,我们一起!”
马车出了侯府,一路往城郊而去。
吴湛安静坐在江绣身边,偶尔掀开车帘往外看。
从前他胆子小,出门总怕旁人嘲笑他,连背都不敢挺直。
可如今,他的语速已与常人无异,眼睛也多了亮光。
符芙窝在江绣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二哥这小豆芽倒是长进了。】
【不错。】
吴湛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江绣听得心口微微一软。
到了田庄,赵铁山和王瘸子早已候在门口。
如今主院和几座真正的粮仓都被蜃隐珠遮住,外头看着不过是一处普通庄子。
前头田地翻着浅金色的稻浪,几个老兵正带着家眷修补仓门,远处还有新砍下来的木料堆在墙边。
吴湛看得认真。
吴彻站在田埂边,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匹拉粮车的青鬃马上。
那马许是被旁边落下的木料惊着了,前蹄猛地一扬,车辕跟着狠狠一晃。
“闪开!”
赵铁山脸色骤变。
吴湛离得最近,下意识往后退。
那匹马受了惊,拖着半车木料便要往前冲。
众人还没来得及上前,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吴彻忽然动了。
他像是不知道害怕,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缰绳。
那马受惊之下力道极大,猛地往前一挣,几乎将吴彻整个人带得踉跄。
可吴彻没有松手。
他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指节一点点泛白,瘦小的身子被马力拖得往前滑了半步,却又硬生生稳住了。
掌心被粗糙的缰绳磨破,血一下渗了出来。
吴彻却像感觉不到疼,只低着头,喉咙里挤出含糊的一声。
“停……”
他咬紧牙,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竟硬生生将缰绳往回拽了半寸。
赵铁山和几个老兵冲了过来一起按住马头,将惊马压了下来。
吴湛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吴彻。
“大哥……”
吴彻慢慢松开手,他的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迟钝地看着吴湛,像是确认弟弟有没有受伤。
“不怕……”
吴湛眼眶一下红了。
江绣快步上前,托起吴彻的手,心疼不已。
赵铁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盯着吴彻,眼眶竟一点点红了。
王瘸子低头道:“老赵?”
赵铁山回过神来,声音哑得厉害。
“像……太像了……”
赵铁山看着吴彻,眼底既震惊又怀念。
“大公子小时候,也有这么一股蛮劲。”
“那会大公子才七岁,马场里有匹烈马惊了,几个马夫都拦不住。”
“旁人都吓得后退,只有大公子冲上去,硬是把那马拽停了。”
“也是这样,手都磨破了……”
赵铁山说到这里,眼眶更红。
“小姐,彻少爷不傻……他的江家根骨仍在啊……”
江绣心口狠狠一颤。
她低头看向吴彻。
吴彻仍旧有些茫然,像是听不懂赵铁山在说什么,只是慢慢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江绣眼眶一热,轻轻握住他的手:“别藏,娘亲给你上药。”
“彻儿今天做得很好,护住了弟弟。”
吴湛也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大哥很厉害。”
“若不是大哥,我已经被马撞到了。”
符芙窝在杏儿怀里,注意着这边的动向。
【赵铁山倒是没看错。】
【大哥这股劲,确实像江淮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团宠幼崽被读心,京城大佬追着宠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团宠幼崽被读心,京城大佬追着宠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