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垂眼想了想,道:“我爹说过一句话‘书是天下人的书,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书’。”
孙可望点头:“你爹这话对。”
他又继续说:“但书要‘天下之书’,总得先有人把它默出来、刻出来、颁下去。
如今这乱世,不是孤自负,你的书要走到这一步,得靠孤。
孤把它刻了、颁了,它就是天下人的书;孤若不刻不颁,它不过是你许孟君一人的书。”
孟君心里一震。
不是他的自负,而是这其中的因果。
他是云南的王,自己要在昆明默书,他不同意刻,天下人确实看不到。
“将军说得都在理。”她慢声道:“只是,书若是‘为了发而发’那是工具;书若是‘发而使人读、读而使民知其意’,那才是天下人的书。”
孙可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许姑娘,你这话,说进孤心坎里了。但你也要明白,在云南这片地上,能读懂典章舆地的,本就没几个。
孤先把根立起来,让官有法度、舆地有册、府有钱粮,让这天下先不乱。至于让万民读书明理……
他带着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慨叹:“那是太平之后的事。许姑娘,咱们得先有太平,才能说‘天下之书’。”
孟君无法反驳。
两个人都在说“治天下”,但一个说的是“治天下要紧”,一个说的是“天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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